第2章

岁，瘦得跟竹竿似的，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眼睛红红的。我妈把她领进来，指着客厅角落的一张折叠床说，以后你睡这儿。
没有敬茶。
没有红包。
甚至没有一句"欢迎"。
台上司仪还在热闹地引导流程。
"下面有请新郎的姐姐，周女士，上台致辞！"
我被点了名，只好站起来，走上台。
我拿着话筒，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说到一半，看到宴会厅后门微微开了一条缝。
沈念站在门缝后面。
她换了一件灰色的旧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拼盘。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悄悄把门关上了。
我的声音卡了一下。
台下没人注意。

婚宴进行到一半，方晓彤的妈妈许芳坐到了我旁边。
许芳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戴着一串翡翠项链，说话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
"周姐，我听说你们家还有个……帮忙带孩子的姑娘？"
我愣了一下。
"您说的是沈念？"
许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扫了一圈主桌。
"对，就是她。我听晓彤提过几次，说你弟弟跟那姑娘关系还挺好的？"
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在试探。
我赶紧摆手。
"没有的事，念念就是在家里帮忙，跟程远没什么关系。"
许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过来人的精明。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晓彤嫁过来，家里的人缘关系嘛，越简单越好。一个年轻姑娘住在家里，说出去总归不太好听，你说是不是？"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
她在暗示，让沈念搬走。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把拉住许芳的手。
"亲家，你放一百个心。那个丫头，我早就打算让她走了。该还的债也还得差不多了，留着也是白吃白喝。等婚礼一完，我就让她收拾东西。"
许芳的表情立刻舒展了。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做长辈的，得给小两口一个清清爽爽的环境。"
两个人聊得热络，你一句我一句。
我坐在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
小禾忽然拽了拽我的袖子。
"妈，你们在说念念姐？"
"没有。"
"你骗人。"小禾的声音有点紧，"我听到奶奶说要让念念姐走。"
"小禾，大人说话……"
"她不能走！"
小禾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周围几个客人都看过来。
我妈脸色变了。
"小禾！压低声音！这是你叔叔的婚礼！"
小禾站起来，眼眶泛红。
"念念姐是我家人，凭什么让她走？"
我妈腾地站起来，伸手要拉他。
小禾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跑。
我赶紧追。

我追到后厨的时候，小禾已经拉着沈念的手不放了。
沈念蹲在地上，一手拿着毛巾在擦小禾脸上的泪痕。
"不哭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念念姐，你别走。"
"谁说我要走了？"
"奶奶说的。她说婚礼完了就让你收拾东西。"
沈念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抬头。
"***说的话，不一定都算数。"
"可是她说了算啊。"小禾抓着她的手指，声音发颤，"家里什么事都是奶奶说了算。妈也不敢说，舅舅也不敢说。就你对我好，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沈念终于抬起头，看着小禾。
她的眼睛亮亮的，但嘴角是笑着的。
"小禾，你是大孩子了。念念姐不管在哪儿，都是你姐。"
小禾用力摇头。
我站在门口，喉咙堵得厉害。
"念念……"
沈念看到我，站了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
"嫂子，小禾闹脾气了，我哄一下就让他回去。"
"你别管小禾了。"我走过去，压低声音，"我妈她说的那些话……"
"我都听到了。"
沈念的声音很平。
"嫂子，你不用为难。"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我没看清是谁发的，只隐约看到几个字。
她把手机收回去，对我笑了笑。
"今天是程远的好日子，别因为我闹得不愉快。我先把厨房收拾了。"
她转身回了厨房。
小禾还杵在原地。
我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