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夜的团圆饭桌上，全家人其乐融融。
唯独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心如死灰。
外婆当众给弟弟塞了一万块崭新的连号钞票。
转手递给我的红包里，却是满满一沓印着玉皇大帝的冥币。
面对众人的哄笑，我没哭没闹，转身去了最近的殡葬店。
当我把纸人纸马搬进客厅时，外婆的脸瞬间惨白。
她颤抖着指着我，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一次，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孝心”。
01
除夕夜的饭香飘满整个客厅。
我坐在桌子最角落的位置，手指攥着衣角。
圆桌中央的红烧鱼还冒着热气，旁边摆着我最不爱吃的芹菜炒肉。
外婆坐在主位，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她对着坐在身边的弟弟招了招手。
“乖孙，过来，外婆给你准备了新年红包。”
弟弟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伸手就接。
我伸长脖子看过去。
那红包鼓囊囊的，摸起来厚度至少有一万。
外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红包塞进弟弟的口袋。
还特意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大到整桌人都能听见。
“这是一万块零花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再跟外婆说。”
周围的亲戚纷纷附和。
“老**就是疼孙子。”
“这孩子真是好福气。”
我坐在旁边，心脏突突地跳。
按照往年的惯例，给完弟弟，下一个就该是我了。
哪怕少一点，哪怕只有一千块，我也知足。
毕竟我是个女孩子，在外婆心里本来就不如弟弟金贵。
果然，外婆转头看向了我。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随手从口袋里摸出另一个红包。
那红包和给弟弟的一模一样，看起来也鼓鼓的。
我心里一暖，赶紧站起身走过去。
“谢谢外婆。”
我双手接过红包，指尖刚碰到封面就觉得不对劲。
那质感轻飘飘的，不像是纸币的触感。
我还没来得及打开，旁边的表姐就凑了过来。
“快打开看看呀，外婆给你包了多少？”
我没多想，顺着她的话拆开了红包封口。
一沓印着玉皇大帝头像的冥币，哗啦啦掉了一地。
鲜红色的面额写着“壹佰万”，刺得我眼睛生疼。
满桌的哄笑声瞬间炸开。
弟弟拍着手跳起来喊。
“姐姐拿到冥币咯！姐姐要成死人咯！”
舅妈捂着嘴笑，肩膀抖得厉害。
外婆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轻描淡写。
“哎呀，拿错了拿错了，反正都是钱，你就凑合用吧。”
我站在原地，血液好像一瞬间全冲到了头顶。
耳边的哄笑声越来越大，像无数根**在我耳膜上。
我低头看着脚边散落的冥币，手指攥得咯咯响。
我没哭，也没闹。
甚至对着外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外婆说得对，都是钱，孙女不能辜负您的心意。”
我弯腰把地上的冥币一张张捡起来，整整齐齐塞回红包里。
然后我转身就往门口走。
我妈在身后喊我名字，问我要去哪。
我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
“我去给外婆回礼。”
冷风刮在我脸上，冻得我皮肤生疼。
我攥着那沓冥币，站在街边搜索最近的殡葬店。
导航显示距离我家八百米的地方就有一家，现在还开着门。
我咬了咬牙，拔腿就往那个方向跑。
我不知道我买回来的东西，会把这个除夕夜搅成什么样子。
但我知道，忍了十八年的委屈，今天必须有个了断。
02
殡葬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见我推门进去，愣了一下。
“小姑娘，大过年的，你买什么？”
我把手里的红包往柜台上一放。
“我外婆喜欢这个，你店里所有纸扎的东西，一样给我来一份。”
老板瞪大眼睛，以为我在开玩笑。
“大过年的别胡闹，纸人纸马都是送死人的，哪有给活人买的？”
我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码，声音冷得像冰。
“我外婆就好这口，你只管拿，多少钱我都付。”
老板见我不像开玩笑，只能转身去后面仓库搬东西。
纸扎的别墅、跑车、电视机、冰箱，摞起来快比我还高。
最后老板还抱出来两个半人高的纸人，一男一女，脸上画着红艳艳的腮红。
“这些加起来一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