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岳母一通电话，让我转二十万给小舅子办婚宴，说这是"**该有的心意"。我打开转账页面，手指发抖。妻子的消息弹出来："转两千。多一分不给。转完别出声，等我回来。"那晚她带回来一沓银行流水，上面标红的数字，是我们结婚五年被掏走的全部家底。

手机转账页面上，金额栏里打着一行数字："200,000.00"。
我盯着这串数字，大拇指停在"确认"按钮上方，半天没按下去。
三分钟前，岳母刘桂兰的电话刚挂断，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转："顾衡，小卓后天就办酒了，二十万，凑个整数，也是你这个当**的面子。礼金单子上头一个就印你名字，这点场面你可别让我们沈家撑不住。"
屋里没开灯，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响，混着窗户外面不知哪家在放的电视声。茶几上那杯水已经彻底凉透了，和我这个人一样，搁在这间暗沉沉的客厅里，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掉。
二十万。
我在公司干了六年，存折上全部身家二十三万出头。这一笔划出去，五年的积蓄只剩个零头，连下个季度的房贷都不够。
手指又往下压了一毫米。
"叮。"
屏幕顶上弹出一条微信。
发送人：沈清宁。
"转两千，整两千，一分都不要多。转完不用跟她说什么，等我下班回来。"
两千？
我盯着那行字。
又看了一遍。
手指从"确认"键上挪开，悬着，不上不下。
岳母要二十万。
我妻子让我转两千。
中间差了整整两个零，十九万八的距离。
我叫顾衡，在一家中等规模的建筑工程公司做项目协调。收入不高不低，日子不好不坏，和大多数三十出头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沈清宁是我妻子，在一家小贸易公司做行政。我们结婚五年，日子过得四平八稳，波澜不起，像一碗放太久的白开水。
她的娘家，是我这碗水里唯一翻过浪的地方。
岳母刘桂兰，退休前在一家国企做科长，退了休之后还保留着开会拍桌子的派头。在她那套体系里，我就是沈家的编外人员，工资照交，福利没有，逢年过节还得额外"表示"。
小舅子沈卓，比清宁小五岁，三年换了六份工作，最长的干了七个月。人生目标是不上班也能过得不错。这个目标，目前靠着岳母兜底，以及我这个**不定期"支援"来维持。
买手机、换电脑、报驾校、请客吃饭、和朋友合伙投资奶茶店（亏了九万，算我头上），甚至他去年谈恋爱给女朋友买包，岳母一个电话，钱就从我们的账户上划走。
每次的说辞都差不多："一家人嘛""你当**的不帮他谁帮他""等他以后有出息了加倍还你"。
这些年"以后"还没来过，倒是沈卓的女朋友换了三个，要结婚的这个赵雅婷，是**个。
我和清宁结婚头一年，她提出工资卡统一管理，说方便规划家庭开支。我没多想就答应了。每个月领两千块零花钱，剩下的她来安排。
钱到底怎么分的，有多少流进了沈家，我问得少，她也没主动说。
眼下这二十万就摆在面前。我坐在沙发上，把转账页面关了，重新打开，在金额栏里删掉所有数字，敲进去四个："2000"。
收款人：刘桂兰。
备注：贺沈卓新婚。
拇指落下去。
转账成功。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绿色的对勾。
两千块。我活了三十一年，第一次觉得转两千块钱比转二十万还让人紧张。
我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靠着沙发背，看着天花板上一片模糊的光影。
清宁让我等。
那就等。

清宁是晚上九点过到家的。
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在屋子里特别响。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只伸手拧开了旁边的落地灯。
她进门，换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一**作利索干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走到我对面坐下。
"转了？"
"嗯，两千。"
我把手机递过去，转账记录的页面还亮着。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我妈打你电话了？"
"没有。打你了吧？"
"三个。"她往后一靠，拿手搓了搓脸，"第一个电话，她以为你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