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让我赶紧通知你补上。我说没输错，就是两千。她在电话那头没声了，大概有十几秒。然后开始哭。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说白养了我。第二个电话，哭完了，换成骂。说我嫁了人就忘了本，弟弟就结这一次婚，当姐的连这点钱都不出。第三个电话，不哭也不骂了，就一句话。"
她看着我。
"她说，让你男人想清楚，这个家他还想不想认。后天婚礼，看着办。"
我没说话。
那两千块钱带来的短暂轻松，到这会儿已经完全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一种把她推到前面挡枪的不舒服。
"所以两千块，到底什么意思？"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是摊牌？还是故意激她？"
"都不是。"清宁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提前想好的，"是止血。"
"什么？"
"止血。"她重复了一遍，"我们结婚五年，流出去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没接话。
她也没等我接。
"我算过。五年，大大小小加在一起，从我们的账上转到我妈那边的，七十一万两千块。"
七十一万。
这个数字落进我脑子里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不信。
"怎么可能这么多？"
"怎么不可能？沈卓换手机、报驾校、做生意赔的、谈恋爱花的、他那辆二手车的保险和违章，哪一笔不是从我们这出？加上每年过年过节的红包、我妈生病住院、我爸换助听器，还有些她开口就给没记账的，我估了个整数，实际只多不少。"
她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抬高声音，也没有控诉的语气，就像在核一张财务报表。
"我让你转两千，是因为这个数在亲戚之间不算失礼，但绝对不合她的预期。她要的是二十万，你给两千，这中间的落差就是一面镜子。不是照我们的，是照她的。"
"照什么？"
"照她的反应。"清宁顿了一下，"如果她生气、闹脾气、威胁我们，那说明在她那套算法里，我们就是取款机。取款机出了故障，她的第一反应是拍，不是问为什么坏了。那后面的事就好办了，因为路只有一条。"
"什么路？"
"断。"
这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我听清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段时间。冰箱压缩机又开始响。
"还有一件事。"她站起来，走到玄关拿回自己的包，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搁在茶几上，"明天婚礼，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先开口。跟着我就行。"
"这是什么？"
"五年的账。"她拍了拍文件袋，"****，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我整理了三个月。"
我看着那个薄薄的文件袋，想打开，被她按住了。
"明天再说。先睡吧。"
那天晚上我们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她没睡，我也没睡。
那个文件袋就搁在客厅茶几上，像一颗还没拔销的手**。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电话响了。
不是岳母，是沈卓。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又冲又大，不像是刚睡醒的人。
"两千块？你打发要饭的呢？"
我坐起来，看了眼旁边，清宁那半边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齐。厨房传来水烧开的声音。
"小卓，这事……"
"什么这事那事的，**我跟你说，今天下午两点开席，一百二十个人。请帖发出去了，酒店定金交了，婚庆公司都搭完了。你现在跟我说两千块钱？你这是成心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人吗？"
"这事你跟你姐说吧。"我把电话拿离耳朵远了一点。
"你让我跟我姐说？你一个大男人，连自己家的钱都做不了主，还得听老婆的？"
电话被人拿走了。
一个陌生的女声***，比沈卓还冲。
"**你好，我是雅婷。"
赵雅婷，沈卓那个下午就要嫁过来的未婚妻。我们只见过两次面，加上这通电话，第三次。
"妈说了，二十万是走过场的事，亲友都看着呢。你看看你那张礼金单，别人出多少你出多少，你心里该有数吧？你是亲**，结果比人家同事出得还少，你觉得合适？"
我靠在床头没吭声。
赵雅婷的声音又往上拔了一截："**，你要是真拿不出来，我也能理解。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