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了他五年的人才能捕捉到。
舒冉看不到。
她只看到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轻声说：“你醒了就好。”
后来，刘助理跟着裴时屿走出病房。走到走廊尽头，裴时屿停下脚步，脸上的温柔像面具一样摘下来，换上了一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去查，”他说，“她的失忆是真是假。”
“是。”
“另外——”
刘助理等着他的下一句。
裴时屿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他的脸，那张脸刚才还满是深情，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把她失忆前三个月所有的日程、通话记录、往来邮件全部调出来。她手里舒氏的股权占比、变动情况、授权范围——”
他顿了一下。
“我要知道全部。”
舒冉在医院住了五天。
这五天里，裴时屿每天都来。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深夜。他来的时间没有规律，但每次出现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会给她带爱吃的水果，会记得她怕苦所以提前在药旁边放一颗糖，会在她做检查的时候安静地等在门外。
他每一次出现，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舒冉不知道的是，她病房的监控画面实时传到了裴时屿的手机上。她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话、看了多久窗外——他全都知道。
他在观察她。
像一个猎人在观察猎物，确认那层伪装底下到底是真实还是陷阱。
第六天，医生宣布舒冉可以出院。
裴时屿来接她。
他开了一辆黑色的迈**，副驾驶上放着一束白玫瑰。舒冉上车的时候看到花，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喜欢白玫瑰？”
裴时屿的眉心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她喜欢白玫瑰。
那束花是刘助理准备的，理由是“女人都喜欢花，白的最安全”。
但此刻他面不改色：“当然记得。”
舒冉把花抱在怀里，低头嗅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
车开进半山别墅区的时候，舒冉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成片的梧桐树从窗外掠过，阳光被叶子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她的脸上。
“我们住这里吗？”
“嗯。”
“好漂亮。”
裴时屿没说话。
这栋别墅是他名下的产业，当初选这里做婚房，是因为它足够大——大到两个人可以在同一屋檐下各自生活，老死不相往来。搬进来的第一周，舒冉就让人在主卧旁边单独隔出了一间套房，两个人连走廊都不共用。
他不知道等一下她会怎么面对那个“家”。
车停进**。
裴时屿替她拉开车门，舒冉抱着花下车，仰头看着这栋三层的别墅，眼睛里全是好奇。她像个刚搬进新家的小女孩，脚步轻快地走上台阶，在门口等他开门。
门开了。
舒冉走进去，站在玄关处环顾四周。客厅很大，装修是冷淡的现代风格，灰色调为主，没什么烟火气。她在客厅转了一圈，又去厨房看了看，然后走到楼梯口，仰头往上看。
“我们住在哪一间？”
裴时屿指了指楼上：“走廊尽头那间。”
舒冉上楼。
裴时屿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他看到她在主卧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套床上用品、一个衣柜。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连一盏台灯都没放。
——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舒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打开衣柜。衣柜里只有裴时屿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她的那一半是空的。
她顿了一下。
裴时屿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他在等她的反应。
舒冉回过头，眼眶红红的：“我们……是不是分居了？”
她没有问“是不是吵架了”，她直接问了“是不是分居了”。
裴时屿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要怎么解释？吵架？冷战？还是直接承认？如果承认，她会不会追问原因？
最后他说：“没有。你睡眠不好，我有时候回来晚了怕打扰你，就睡客房。”
这个谎撒得不高明，但舒冉的脑子现在是一张白纸，她分辨不出什么高明不高明。
她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