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我以后想跟你一起住。”
裴时屿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好。”
舒冉笑了，把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开始“视察”整栋房子。她每推开一扇门都要问一句“这是什么房间”，像个刚搬进来的孩子。裴时屿跟在她身后，一一回答。
推开书房门的时候，舒冉“咦”了一声。
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裴氏集团的logo。
裴时屿的动作比她快。他几乎是瞬间越过她，把那几页纸收进了抽屉。动作太快了，快到不自然。
“工作上的东西，”他说，“乱放的。”
舒冉没多想，点点头就去看下一个房间了。
裴时屿站在书桌前，手还按在抽屉上。抽屉里是那份《关于舒冉女士所持股份的**方案》，起草日期是三个月前——她还没出车祸的时候。
是他亲手起草的。
那天他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两点，一条一条地写条款。每一条都在算计，怎么用最少的代价把她手里的股权拿过来，怎么让她签了字也翻不了身。
三个月前的裴时屿，恨不得把她干干净净地赶出自己的生活。
而三个月后的今天，他站在书房里，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把那份文件往抽屉深处推了推，推到最里面，推到一个他暂时够不到的地方。
晚上，舒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她裹着浴袍，赤脚踩在地毯上，正在找吹风机。
裴时屿本来在书房处理工作，听见她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声音，合上电脑出来看。
“找什么？”
“吹风机。”
裴时屿去浴室拿了吹风机递给她。舒冉接过去，插上电，举着手臂开始吹头发。她动作很随意，热风把发丝吹得到处飞。
裴时屿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
她吹头发的样子很笨拙，像是不太会用吹风机——也可能是刚出院，手上没什么力气。头发吹了半天，还是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
“我来吧。”
舒冉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在他面前坐好。
裴时屿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穿过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是那种摸过一次就不会忘的触感。热风从指缝里漏出去，带着洗发水淡淡的香味。
舒冉闭着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时屿。”
“……嗯？”
“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他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这个房子，”舒冉睁开眼，声音轻轻的，“哪里都像刚搬进来的样子。厨房里没有我喜欢的碗，客厅里没有我的东西，衣柜里也没有我的衣服……不像一个住了很久的家。”
裴时屿没有说话。
“我在想，是不是我以前对你不好，所以我们才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责怪，没有试探，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自己观察到的、让她困惑的事实。
裴时屿关掉了吹风机。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隐约约的风声。
“不是你的问题，”他说，“是我。”
舒冉转过头，仰着脸看他。她的眼睛里映着床头灯暖**的光，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那你以后会对我好吗？”
裴时屿低头看着她。
他见过她很多种样子——在董事会上面无表情地否决他提案的样子，在酒会上端着酒杯对他笑不达眼底的样子，在新婚夜把那份协议推到他面前时冷淡疏离的样子。
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舒冉。
卸下所有防备，把所有信任都交到他手里，像一只翻出肚皮的刺猬。
“会，”他说，“我会。”
舒冉笑了。
那个笑容像一束光，毫无预兆地撞进他胸口某个从未被光照到过的角落。
裴时屿在那个瞬间意识到一件事——
他没有在演戏。
舒冉回家后的第三天，裴时屿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的母亲，裴**周婉清。
“听说她失忆了？”
电话那头，周婉清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她从来就不喜欢舒冉，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舒家虽然有钱，但和裴家比还差着一截，在周婉清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