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姜医生，求求你救救我老婆，多少钱我们都出！"周浩宇跪在特需诊室地上，哭得声泪俱下。我转过皮椅，缓缓摘下脸上的口罩，看着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三年前，我查出重症急需换肾，也是他和**，连夜把高烧不退的我扔到了大马路上，转头就迎娶了富家千金。他们嫌弃我带病晦气是个拖累，绝没想到今天会为了活命，像狗一样跪着求我。
深秋的滨城，梧桐叶落满了仁和医院的林荫道。我站在住院部六楼的窗前，隔着玻璃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护士台那边传来细碎的交谈声和仪器的滴滴响，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构成了我这三年来最熟悉的日常。
手里捏着一张转诊单，是内科那边送来的。上面只写了患者姓名、年龄和初步症状。原本没什么特别，直到我的目光扫过"家属***"那一栏。
周浩宇，三个字。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纸角，指节发白。
窗外起了风，枯叶打着旋儿砸在玻璃上，发出细小的啪嗒声。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三年前的那个冬夜，我烧到四十度，蜷缩在周家别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拿到的肾衰竭确诊单。
我记得自己打了个电话给他。
他接起来的时候，**里有酒杯碰撞的声音，有女人的笑，有包间里嘈杂的音乐。
"什么事？"他的语气不耐烦，带着酒意。
"浩宇，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我压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医生说我肾衰竭，需要尽快做移植手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以为他在消化这个消息，以为接下来他会说"别怕，我马上回来"，或者"先别急，明天我陪你去找最好的专家"。
他说的是："多少钱？"
"医生说大概要四五十万，加上后续的抗排异治疗。"
又是几秒沉默。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不像是心疼，更像是被人添了一件麻烦事。
"行，我知道了。先挂了，这边还有个局。"
电话断了。我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耳边嗡嗡作响。发烧让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但那种从心口漫上来的凉意，比体表的高温更让我难以承受。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傍晚，他回来了。但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跟着***赵芳华，还有周家的司机，搬着两个空箱子。
我正窝在沙发上喝药，看见这阵仗，手里的杯子停在嘴边，没能喝下去。
赵芳华穿着件暗红色的羊绒大衣，站在客厅中央，用一种看垃圾桶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
"看看你这个样子，"她的嘴角往下撇着，声音尖而冷，"我早就说了，你命硬克夫。嫁进来两年，我们家生意不顺、浩宇运势不好，全是你带来的晦气。现在又生这种病。你是来讨债的吧？"
"妈，我只是生病了。"我放下杯子，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别叫我妈！"赵芳华厉声打断我，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我的病会传染似的，"我可不认你这个儿媳妇。两年了，肚子没动静，还三天两头跑医院，好事没干一件，花钱倒是一把好手。"
我转头看向周浩宇，他站在玄关，外套都没脱，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个旁观者。
"浩宇。"我叫他。
他没看我，只是侧过脸对赵芳华说："妈，你说吧。"
赵芳华从包里掏出一叠纸，啪的一声摔在茶几上，几张纸散落开来。
"离婚协议，我找人拟好了。你签字，净身出户。你的病你自己想办法，周家不是慈善机构。"
我盯着那几张纸，上面的字在我眼前晃动。不是因为近视，是因为发烧和眼眶里涌上来的东西让视线模糊了。
"浩宇，你同意的？"我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他终于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愧疚，没有不舍，只有一种想快点结束麻烦的不耐烦。
"姜念，你也看到了，你的病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五十万是开始，后面还不知道要填多少。我没有义务一直养着你。趁现在还能好聚好散，签了吧。"
我的嘴唇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