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甲做得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种懒洋洋的轻慢。
"妈，钱我转了。"
我把银行回执放在了桌上。
刘翠一把抓过去，看了看数字，按着回执的手都在抖。
"八十万？全转了？"
"全转了。"
"哎呀，念念你这就对了嘛！"
刘翠笑开了花，把回执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你看看，我就说念念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孩子。"
苏浩终于放下了排骨，用纸巾擦了擦油嘴，咔嚓咔嚓掰了掰手指。
这是他从小的习惯，一高兴就掰手指头。
"姐，谢了啊。等**子过好了，肯定不亏待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在看手机上的车模图片。
陈甜甜拨了一下头发，看了看刘翠手里的回执。
"妈，这钱够首付了吧？剩下的贷款浩子自己还。"
"够了够了。"
刘翠笑得合不拢嘴。
"这下什么都够了。"
我站在桌边，看着一桌子的菜。
大虾的壳在盘子边缘堆成了一座小山。
排骨只剩了骨头。
没有人让我坐下来吃一口。
"妈，朵朵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了。"
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刘翠叫住了我。
"等一下。"
她小跑着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拎出来一个东西。
一个旧皮箱。
棕色的人造革，四个角磨得发白，拉链上锈迹斑斑，箱面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我认出来了。
那是建国的箱子。
结婚那年建国用这个箱子装了所有家当搬进我们的出租屋。
后来出了事，建国的遗物从车里清出来，这个箱子也在里面。
我妈说帮我收拾建国的东西，收着收着就收到了她家里。
什么值钱的东西都被她挑走了，建国的手表给了苏浩，建国的皮夹克让她改了给自己穿。
剩下这个破箱子，她拿来当回礼了。
"给你。"
刘翠把皮箱递过来。
"建国的东西，我给你留着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一种慷慨施舍的表情。
好像她做了一件多大方的事情。
苏浩在旁边看了一眼，差点笑出来，又憋回去了。
陈甜甜头都没抬，在手机上划来划去。
我接过皮箱。
很轻。
里面几乎是空的，只有一件建国穿旧了的格子衬衫和一个坏了的刮胡刀。
我用八十万换来了一件旧衬衫和一个坏刮胡刀。
"谢谢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那个声音很平静，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拎着皮箱走出了院子。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屋里传来苏浩的声音。
"妈，那个旧箱子你留着干嘛，多占地方。刚好甩给她了。"
还有陈甜甜的笑声。
尖尖细细的，像指甲划玻璃。
回到出租屋以后，朵朵看到我拎着她爸爸的箱子，跑过来抱住了箱子。
"爸爸的。"
她说。
"爸爸的。"
我把箱子塞进了床底最深的角落里。
没有再打开过。
苏浩的婚房三天就定了下来。
城东新开的楼盘，精装修，九十四平，客厅朝南带大阳台。
刘翠在家庭群里发了五张看房照片，每张照片都带着她和苏浩的大合影。
她连朋友圈都发了，配文是"儿子出息了，新房真漂亮"。
八十万的出处，一个字没提。
婚礼进入筹备期，刘翠分配了一大堆活给我。
我每天下了班就得赶到苏浩的新房去帮忙。
擦地板，洗窗帘，铺床单，挂装饰画。
最累的活全是我的。
陈甜甜偶尔过来看一眼，从不动手。
她踩着高跟鞋在地板上走来走去，指着这里嫌脏，那里不满意。
"姐，这个窗帘挂歪了，你重弄一下。"
"这个被单有褶子，不行，拆了重铺。"
"地板拖了几遍了？我看还是有灰，再来一遍。"
我一声不吭地干活。
有天晚上，我花了两个多小时把客厅的花瓶摆出了样子。
那些花是我从花市便宜买来的，搭配着从野地里摘的干枝，弄出了挺好看的效果。
第二天我去新房的时候，花瓶的位置没变，花也没变。
陈甜甜正拿着手机在客厅拍照。
她对着手机摆了个姿势，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看，我自己布置的新房，好看吧？这个花艺是我学了三天弄出来的。"
手机那边传来一片夸赞的声音。
"甜甜好有品位。"
"这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