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不及了。"
电话挂断。
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黑下去，映出我的脸。三十一岁，眼角有了细纹，头发扎着低马尾，穿着家居服，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全职**。
但我在想另一件事。
上周去医院"体检"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等结果。隔壁诊室的门没关严，我听见赵美兰在里面跟医生说话。她说："配型要是不合适怎么办？"医生说："目前初筛结果还没出来，要等三到五个工作日。"
三到五个工作日。
可今天陈浩跪下来的时候说"血型配上了"。从上周四到今天，才过了三天。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话记录。上周四体检，周五没人联系我，周六没有，周日也没有。今天周一，陈浩下班回来就跪了。
三天出配型结果，不是不可能。但我当过六年护士，肾脏配型不是查个血型那么简单。组织配型、交叉配合试验、抗体筛查，整套流程最快也要五到七个工作日。三天出结果，除非提前就做好了准备，或者根本没做完**检查。
或者，那份报告有问题。
我关掉手机，走进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我的护士资格证，过期了，但上面的照片还是二十三岁的我，扎着丸子头，笑得没心没肺。
我把证件放回去，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去年就有了，没人修。这个家里坏掉的东西很多，水龙头滴水、阳台门轨道卡顿、厨房瓷砖空鼓，都是我报给陈浩之后石沉大海的。他说忙，说周末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像三年前他说"我尽量想办法"一样。
没有然后。
我闭上眼睛。明天要去看那份配型报告。如果报告是真的，我需要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如果报告有问题，那陈家在打什么算盘，我得弄明白。
不管哪种情况，我都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跪在雨里求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那个苏棠已经死了。死在母亲停止呼吸的那个下午。
第二天下午，赵美兰把配型报告拿来了。
不是拿到我手里，是摊在饭桌上，用手指点着给我看。
"你看，医生说配型成功率很高。"她指着报告上的几行数字，"这是你的，这是瑶瑶的，医生说非常匹配。"
我伸手要拿报告，她按住了。
"看看就行了，原件我得收着，医院要用。"
我的手停在半空。她的手掌压在那张纸上，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中指上戴着翡翠戒指。三年前母亲住院时，我问她能不能借五万块应急，她说"我们家的钱都在瑶瑶的教育基金里，动不了"。一个月后陈瑶换了新款手机，一万二。
"妈，我想仔细看看。"我说，"我以前学过护理，能看懂。"
赵美兰的眼神闪了一下。她松开手，但只松了两秒，又拿起来折好塞进自己包里："看什么看，医生都说没问题了。你一个护校毕业的，还能比医生专业？"
她站起来去厨房倒水。我盯着她的包，黑色的皮包，拉链没拉严，那张折好的报告露出一角白色的边。
两秒。我只看了两秒。但我看到了几个关键数字。
组织配型那一栏，六个位点的匹配结果，我只来得及看到前三个。三个里面有两个写的是"不匹配"。
六个位点至少要匹配四个以上才算合格。我只看到三个位点的结果，其中两个不匹配。
这份报告，要么是假的，要么被改过。
赵美兰端着水杯回来，坐下，笑着看我："想通了没有？瑶瑶那孩子可怜，从小身体就不好。你当嫂子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再想想。"我说。
她脸上的笑淡了："还想？苏棠，我给你三天时间已经是看在你伺候这个家八年的份上。你要是拖着不答应，别怪我把话说难听。"
"什么话？"
她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嫁进来八年，没生一儿半女。陈家的房子写的是浩浩的名字，车也是。你要是离了婚，净身出户，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想清楚，是捐一个肾换一辈子安稳，还是什么都不剩地被扫出去。"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妈，"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