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令牌上的字------------------------------------------，杂役院平静得反常。，没有人来报复，连日常**的外门弟子都绕着杂役院走。赵鹤依旧每天早晚各**一次，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冷脸，对周铁的态度甚至比以前更和善了些——点头，擦肩而过，一言不发。，心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前世他见过这种人——公司里那个姓孟的副总，被他抢了一个大客户之后，连续一个月在会上夸他“年轻有为”，笑眯眯地给他加资源，笑得比谁都真诚。，孟副总以“团队协作能力不足”为由把他的晋升名额砍了。赵鹤的沉默和孟副总的笑，是同一种东西——刀还没磨好。。小丫头的《灵识观微法》已经入了门，天赋出乎意料地好。她蹲在外门练功场边上给灵鹤刷毛的时候，方圆十丈内所有人的谈话都逃不过她的耳朵。——把听到的***用炭笔写在破布条上，打一个结代表赵鹤，两个结代表刘元，三个结代表乱葬岗。方正第一次看到那些布条的时候，差点以为她前世干过情报工作。“方师兄，”第三天晚上，阿萤蹲在方正屋里啃着一块干饼，嘴里含糊不清，“赵管事今天去了执事堂，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刘元在旁边陪着，说了一句‘舅舅，周铁那小子必须死’，赵管事骂了他一句闭嘴。还有呢？下午赵管事去见了外门长老刘镇山，送了一盒丹药。刘长老收了，还笑呵呵拍他肩膀。赵管事说三天后有一批新弟子入宗，可能有一批杂役要被清退，请刘长老通融。刘长老说好说好说。”。清退。这两个字在云崖宗只有一个意思——清出宗门，退回原籍。对杂役弟子来说，被清退就等于断了修仙路。而清退名单由外门管事拟定，赵鹤手里握着杂役院一百三十七个人的**大权。。他是在逼方正出手——老老实实被清退，正中下怀；反抗的话更好，反抗管事就是违抗宗门，罪名更重。无论选哪条路，方正都落在他的网里。“阿萤，继续盯着。赵鹤这几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全部记下来。”，把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跑了出去。她跑到门口时差点撞上门框，踉跄了一下又继续跑，两条小短腿在月光下倒腾得飞快。，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写到一半，胸口忽然一阵灼热——不是比喻，是真的烫。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铜片贴在了他胸口上。，摸到那块杂役弟子的身份令牌。令牌背面的锈迹正在一片一片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如血的红铜色。一行细如蚊足的字迹在红铜表面缓缓浮现，笔画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三日后，乱葬岗，取你性命。——赵”
方正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赵鹤到底还是没忍住。不是因为刘元挨打，而是因为周铁打了刘元之后还活得好好的——杂役弟子们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开始嘀咕了。一个管事的威信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他不等了。
他要在乱葬岗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杀了方正丢进野狼谷，明天只说深夜外出遭遇妖兽。乱葬岗那个地方，死人比活人多，没人会深究。
方正把令牌翻了个面，塞回怀里。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惧，是兴奋。赵鹤终于动了，一个人只有被刺痛了才会露出破绽。而乱葬岗，是他最熟悉的地盘。
第二天一早，方正去了后山废弃丹房。周铁正在修炼《铁骨功》第三重，**的上半身青黑铁纹密布，汗珠顺着纹路往下淌，滴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第三重的铁纹已经从胸口蔓延到了双臂，正在向后背合拢。
方正把令牌丢给他。周铁接住，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脸色骤变。铁青色的灵力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涌出，在拳头上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波动。
“他找死。”周铁站起来，声音沙哑。
“坐。”
周铁没坐。他握着令牌的手青筋暴起。“少主，三天后让我去。我一个人就够了。赵鹤凝气九层，我凝气五层加铁骨功第三重，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坐。”方正又说了一遍。
周铁咬了咬牙，坐下了。
“一对一，你打不过他。”方正铺开一张乱葬岗的地形图，上面每一处白骨堆、每一块巨石、每一条沟壑都标得清清楚楚，“但我们不是一对一。赵鹤带了四个心腹，凝气五层到七层不等。他会在白骨堆最密集的地方设伏。但他不知道一件事——那四个人里，有三个可以被我们拉过来。”
“拉过来？怎么拉？”
方正从怀里摸出十几枚灵石结晶倒在桌上。“赵鹤给他们每月一枚下品灵石。我给这个。告诉他们，跟赵鹤一起死，还是跟我一起活，自己选。”
“他们会信？”
“不需要信。只需要贪。”
周铁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我去准备。”
方正又找到阿萤。小丫头正在灵鹤棚里刷毛，手上又添了几道新伤口。方正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盒最便宜的金疮药塞进她手里。“先把手上药。阿萤，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乱葬岗外围有十几棵枯树，你今晚把这些蚕丝系在树干上，织成网。每个网节点绑一枚碎骨片。有人碰到蚕丝，骨片就会响。”
阿萤眨眨眼：“方师兄，你要对付赵管事吗？”
“怕吗？”
“不怕。”阿萤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周师兄打了刘元，刘元这几天都不敢来杂役院了。方师兄，你比赵管事厉害，对不对？”
方正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回答。
三天时间，所有布置在暗处完成。周铁藏进了乱葬岗最深处的白骨堆后面，阿萤的蚕丝网覆盖了方圆三十丈的每一处要道。
而赵鹤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阿萤已经顺着令牌上传讯禁制的灵力波动，把他藏在杂役院的所有暗桩拔了个干净。他不知道周铁三天没出门，在丹房里把铁骨功第三重练到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天傍晚，赵鹤在杂役院门口和方正擦肩而过时，甚至还对他点了点头。
“方正，好好修炼。”赵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谢谢赵管事关心。”方正低着头，姿态谦卑。
赵鹤走后，方正抬起头。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映成了暗金色。阿萤蹲在不远处的灵鹤棚边，远远地对他眨了两下眼睛——赵鹤和他的人，已经出发了。
方正转身，走向后山。周铁已经在丹房里等他，铁纹从锁骨蔓延到手腕，整个人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青黑色光泽，像一尊尚未出鞘的铁像。
“少主。”
“走。”
方正推开门，月光照进来，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钉子钉在门槛上。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方向是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