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场边赠水，无心插柳------------------------------------------ 篮球与拉拉操，不浓不淡地笼罩着金融系二班。，走廊上那些压低了的声音会顿一顿，等她走过去又重新续上。课间去洗手间的路上，偶尔会有目光从各个方向飘过来，有的直白，有的隐蔽，但无一例外地会在她身上停留一两秒。，也不加快脚步。就是走自己的路，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感觉到。，是赵眠眠。，四个人窝在宿舍里。赵眠眠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表情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我真的受不了了，”赵眠眠把枕头捏得变了形，“那些人嘴怎么那么碎？什么‘继女’、‘不是亲生的’、‘在傅家地位一般’——关他们什么事啊？人家考进来的分数比他们高，长相比他们好，他们除了嚼舌根还会干什么？”，头都没抬：“你生什么气？我替江笙生气啊！”赵眠眠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然后意识到什么，声音又降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了江笙一眼，“你……你不生气吧？”，闻言抬起眼睛看了赵眠眠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赵眠眠觉得自己刚才的愤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生气。”江笙说，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为什么？”赵眠眠不理解，“他们那样说你——他们说的哪一句是假的？”江笙把手机放下，看着赵眠眠，声音不大，“我确实不是傅景琛的亲生女儿，确实是跟着母亲嫁进去的，亲生父亲也确实去世了。这些都是事实，没什么好生气的。”，想说什么，但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但事实也不代表他们可以随便说啊。”赵眠眠嘟囔了一句，声音小了很多。
宋清许从洗手间出来，擦着护手霜，在床边坐下。她看了江笙一眼，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我从小在英国读书，刚回国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背后说我是‘海归装腔作势’。”宋清许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我发现，你越不在意，他们说的时间就越短。你越在意，他们说得越起劲。人的嘴是管不住的，但你的耳朵是你自己的。”
江笙看了宋清许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对宋清许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客套的社交笑容，而是一种“我懂你在说什么”的、带着一点点温度的笑。
赵眠眠看看宋清许，又看看江笙，忽然叹了口气：“你们这些豪门出身的，心态都这么好的吗？”
“你也是豪门出身。”周晚棠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赵眠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哦，我爸妈是医生和老师，跟豪门有什么关系？”
“知识分子家庭，精神豪门。”周晚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四个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饭，又一起在校园里散了步。梧桐道上路灯已经亮了，橘**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赵眠眠挽着周晚棠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高中时候的趣事，宋清许走在最旁边，偶尔插一句，江笙走在中间，听得多说得少，但她的存在感不是靠说话来建立的——她走在她们中间，就是其中一部分。
回到宿舍的时候，赵眠眠忽然说了一句：“我觉得咱们宿舍挺好的。”
周晚棠在铺床，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嗯。”
宋清许在敷面膜，声音含混地说：“确实。”
江笙坐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腿，说了两个字：“同意。”
赵眠眠笑得眼睛弯弯的，两个酒窝深深地陷下去。
有些关系的建立不需要轰轰烈烈的誓言，不需要一起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就是在某个普通的晚上，四个人一起走了很长一段路，说了很多不重要的话，然后有人说了句“咱们宿舍挺好的”，其他三个人分别用不同的方式说了“是”。
就够了。
篮球新生杯的通知是在开学第一周发布的。
金融系要组队参加，主力队员从两个班的新生里选拔。赵眠眠第一时间从新生群里挖到了消息，兴奋得像自己要去打比赛一样。
“你猜谁报名了？”赵眠眠拿着手机冲到江笙床前，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江笙正在看书，头都没抬：“谁？”
“一班那几个都报了！”赵眠眠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沈聿辞、陆时衍、顾砚舟，全都报了！天哪，这阵容也太豪华了吧，别的学院还打什么？”
宋清许从床上探出头来：“陆时衍高中是校篮球队的，打过市级比赛。”
“你怎么知道？”赵眠眠问。
“他朋友圈发过奖牌的照片。”宋清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江笙注意到她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好像在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
赵眠眠果然抓住了重点：“你还加了他微信？”
宋清许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脸，含混地说了一句“小时候加的”，再也不说话了。
赵眠眠抿着嘴笑，但没再追问，转而把注意力转向了江笙：“对了，还有个事——经济管理学院要组织拉拉队，每个班要出人。咱们班还差两个，你想不想去？”
“不想。”江笙翻了一页书。
“为什么呀？”
“没时间。”
“又不是让你天天练，就每周两次，比赛的时候表演一下就行。你条件这么好不去太可惜了——”赵眠眠上下打量了江笙一眼，又补了一句，“而且一米七二的个子，不跳拉拉操简直是暴殄天物。”
“让她去。”周晚棠忽然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简短，“她需要多出门。”
江笙抬眼看了周晚棠一眼。周晚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说的没错。
江笙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行。”
拉拉操的排练从第一周就开始。
江笙有舞蹈基础，小时候学过五年中国舞，后来因为功课紧停了，但身体的底子还在。排练的时候，她的动作不是最标准的——毕竟不是专业舞者——但她的肢体协调性好，节奏感强，动作做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流畅感。领操的学姐看了她几眼，说了句“你以前学过跳舞吧”，她点了下头，没多说。
拉拉队的服装统一发放——白色短袖上衣，红色百褶短裙，白色运动鞋。上衣是修身款，裙摆在膝盖以上，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腿。江笙穿上这身的时候，赵眠眠在**室里发出了一声介于惊叹和嫉妒之间的**。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出现都让人想给你鼓掌？”赵眠眠说。
江笙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语气平淡：“你想鼓掌就鼓。”
赵眠眠真的鼓了两下掌。
拉拉队的第一次正式亮相，是在篮球新生杯的小组赛第一场。金融系对阵管理学院，比赛在大学体育馆的室内篮球场进行。看台上坐了两百多号人，人声鼎沸，哨声、鼓声、加油声混在一起，整个场馆像一个巨大的音箱，把所有的声音放大、混响、再抛向空中。
江笙站在场边，手里拿着彩球，跟其他十一个女生排成一排。
她扎了一个高马尾，白色上衣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红色短裙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几乎发光。一米七二的个子在队列里是最高的，站在第一排最左边的位置，像一株被移栽到花圃里的白桦树，跟周围的花不一样，但谁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音乐响起。
十二个人同时动起来，动作整齐划一，白色和红色的色块在球场边线外跳动、旋转、变换队形。江笙的动作不是最张扬的，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干净——手臂伸直的角度、膝盖弯曲的幅度、转身时头发的弧度，都有一种克制的精准。
她没有刻意在笑。她跳舞的时候表情是专注的，微微抿着嘴唇，目光落在前方某处。那种专注比任何刻意的笑容都更有感染力——她不是在表演，她只是在跳舞，认真地、心无旁骛地跳舞。
篮球场上，比赛正在进行。
金融系的队员穿着深蓝色的球衣，管院的队员穿着白色。比分咬得很紧，双方你来我往，哨声此起彼伏。
沈聿辞在场上。
他穿深蓝色的球衣，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一米九的身高在篮球场上不是最高的，但他的存在感是最强的——不是因为他跑得最快或者跳得最高，而是因为他拿球的时候，整个球场的气流都会变。防守他的人会不自觉地紧张，队友会把球传给他，看台上的人会屏住呼吸。
他得分的方式很安静。没有怒吼，没有夸张的庆祝动作，球进了就是进了，他转身往回跑，表情跟刚才没什么区别。
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比分是十八比十六，金融系领先两分。
队员们走向场边的休息区，汗水和喘息混在一起。后勤组的人提着矿泉水和毛巾迎上去，拉拉队的女生们也散开，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有人拍手喊“加油”。
江笙手里拿着两瓶水和两条汗巾，走向金融系的休息区。
她本来是要找二班**的。
二班**叫林远舟，戴眼镜，性格温和，做事靠谱，开学以来帮了江笙不少忙——转交材料、通知消息、协调班级事务，都是些小事，但江笙记着。拉拉**赛前他跟江笙说过今天会来给拉拉队加油，江笙想趁这个机会把水和汗巾给他，算是还个人情。
她朝休息区走过去，目光在人群中找林远舟。
但球场边的休息区此刻是最混乱的地方——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回来，后勤组的人提着箱子跑来跑去，教练在战术板上画着什么，看台上的加油声还没完全停下来。江笙的视线扫过人群，在几个深蓝色球衣的身影之间切换，还没有锁定林远舟的位置。
她还没走到休息区，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纹路。汗水顺着手腕往下滑，滴在深蓝色的球衣袖口上。
“谢谢。”
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下来，低沉，带着运动过后的微微沙哑，但那种天然的冷淡感依然存在。
江笙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面前这个人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她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脸——深蓝色球衣被汗水洇湿了**，领口松开，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但那张脸的轮廓在运动过后的红润中反而更加分明。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
他正看着她。
具体来说，他正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那瓶水。
江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和汗巾，又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以为这些是给他的。
场边同时有七八个人在递水递毛巾，他大概是随意找了一个方向伸手，而她刚好站在那里，手里刚好拿着水和毛巾，一切都刚好凑成了一个误会。
但江笙知道一点——苏晚柠今天没来。苏晚柠在艺术学院，她们的课表跟金融系不一样，今天的篮球赛她大概还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没时间来。
关于这个人接水的事情，她倒是从赵眠眠那里听过一耳朵。不是刻意打听的，是赵眠眠在宿舍里八卦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苏晚柠每次都会给他送水，他好像也只接她的，别人递的他都不看。”
当时江笙正在看书，这句话从左耳进右耳出，连一个停顿都没留下。
但现在，此刻，这个人站在她面前，伸着手，等着她把手里的水递过去。
苏晚柠不在。所以他接了别人的水。
就这么简单。
江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一瓶水和一条汗巾递了出去——
但不是递给他。
她递给了站在他旁边的一个队员，那个队员刚好也在伸手要水，接过去之后说了声“谢谢”。然后她从剩下的水和汗巾中，分出了一份，递给面前这个人。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对周围所有人说“每个人都有”，不是在针对谁，也不是在拒绝谁。
他接过去了。
他接过水和汗巾的时候，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很凉，他手心滚烫，温差让两个人同时有了零点几秒的反应——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她把手收了回去。
然后他说了那句话。
“谢谢。”
两个字，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但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客气，像是完成一个必要的社交动作。
江笙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淡，不是在审视，不是在回避，甚至算不上“看”——就是一个人确认了一下对面是谁，然后收回目光。
她转身走了。
她重新拿了一瓶水，继续在人群中找林远舟。找了半分钟，发现林远舟正坐在休息区的另一头，手里已经有人递了水——班里另一个女生早就送过去了，正坐在他旁边跟他说笑。
江笙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又看了看那边已经不需要她的**，转身把水放回了后勤组的箱子里。
然后她走回拉拉队的队列中，站在第一排最左边，等队员们陆续归位，等第二节比赛开始的哨声。
她不知道的是，在休息区的另一头，有三个人目睹了刚才那个瞬间的全过程。
陆时衍刚灌了半瓶水，把瓶子往地上一放，用手背擦了擦嘴，正好看见那个人从江笙手里接过水的画面。他的眉毛挑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顾砚舟。
“他拿了她的水。”陆时衍说，语气介于惊讶和“我就知道”之间。
顾砚舟正在拧瓶盖，闻言抬起头，顺着陆时衍的目光看过去。他推了推眼镜，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嗯，看到了。”
“他不是只接苏晚柠递的水吗？”陆时衍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趣藏不住，“上次管院那个女生给他递水，他看都没看就走过去了。”
顾砚舟没接话，但他的目光在那个人和江笙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收回来，低头喝水。
陆时衍又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个人拿着水走回休息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放在椅子上，拿起毛巾擦脸上的汗。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常，但陆时衍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苏晚柠今天没来。”顾砚舟忽然说了一句。
陆时衍想了想，点点头：“对，她在艺术学院，课表不一样。”
“所以他接了别人的水。”顾砚舟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时衍看着顾砚舟，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身影，嘴角慢慢翘起来。他什么都没说，但他跟顾砚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苏晚柠不在，他接了别人的水。有意思。”
顾砚舟推了推眼镜，轻轻点了一下头。
比赛结束后，金融系赢了。六十八比五十二，十六分的分差，小组赛首战告捷。
四个女生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九月初的傍晚日光还亮着，梧桐道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阳光。赵眠眠挽着江笙的胳膊，整个人还沉浸在比赛的兴奋中。
“咱们拉拉队今天表现也太好了吧！”赵眠眠蹦了一下，“你看到没，音乐停的时候下面都在鼓掌！”
江笙“嗯”了一声。
“而且——”赵眠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兴奋，“你猜我在休息区看到了什么？”
“什么？”江笙的语气毫无波动。
“沈聿辞拿了你的水！”
江笙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任何变速：“他没有拿我的水。他以为那些水是给队员的，刚好从我手里接过去了一瓶。”
“那不一样吗？”赵眠眠瞪大了眼睛，“他不是只接苏晚柠送的水吗？苏晚柠今天没来，然后他接了你的水——这不就说明——”
“说明他渴了。”江笙打断了她，语气平淡，“打了十分钟球，谁不渴？苏晚柠不在，没人给他送水，他随便找个人接了一瓶，仅此而已。”
赵眠眠张了张嘴，想说“可是那么多人在递水，他怎么刚好就从你手里接”。但她想了想，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江笙会怎么回答——她会说“巧合”，会说“随机”，会说“你想太多了”。
江笙走在梧桐道上，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路灯还没亮，傍晚的光线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红色百褶裙的裙摆在影子里轻轻晃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她想起刚才那个画面——那个人把手伸到她面前，说“谢谢”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温度很高，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然后她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清掉了。
宋清许走在后面，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但她听到赵眠眠那句“他接了你的水”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的表情。
周晚棠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赢了就行，想那么多干什么。”
赵眠眠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梧桐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箔。
回到宿舍之后，金融系赢球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新生群。班级群里红包纷飞，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金融**下一场继续”之类的喊话。
赵眠眠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手机，忽然尖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周晚棠戴着耳机，被她这一声吓得耳机都掉了。
“院花榜！”赵眠眠把手机举起来，屏幕的光照在她兴奋的脸上，“经济管理学院的院花榜！你们快看！”
江笙正在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赵眠眠的尖叫。她把吹风机关掉，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问了一句：“什么榜？”
“院花榜！”赵眠眠已经冲到了她面前，手机屏幕怼到她脸前，“你在上面！”
江笙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那是学校论坛上的一个帖子，标题是“经院新生颜值盘点（仅代表个人审美）”，主楼贴了七八张照片，都是**的——食堂里的、教室里的、图书馆里的、拉拉操排练时的。每张照片下面有简短的打分和评语。
江笙的那张照片是拉拉操排练时拍的，她站在队列里，手里拿着彩球，扎着高马尾，白色上衣和红色短裙在阳光下有点晃眼。评语写着：“172cm，金融二班，江笙。冷白皮，骨相绝，气质清冷疏离，身高腿长比例逆天。经院新生颜值天花板。”
她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赵眠眠。
“都是学生自己排的野榜。”她说，重新打开吹风机，继续吹头发。
赵眠眠不甘心：“野榜也是榜啊！而且评论区都在问你，你看这条——‘求问江笙小姐姐有没有男朋友’，这条说‘江笙穿白色真的绝了’，还有这条——”
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她后面的话。
江笙对着镜子吹头发，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吹风机停了之后，她拿起手机，点进那个帖子，把那张拉拉操的照片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退出了，把手机放在床头。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球场上，有人把手伸到她面前来接水。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在日光灯下若隐若现。
她想，苏晚柠今天没来，所以他接了别人的水。
就是这么简单。
跟院花榜没关系，跟她长什么样没关系，跟她穿什么裙子跳什么舞没关系。
就是一瓶水。
江笙关了灯，把被子拉到肩膀。黑暗中，宿舍里还有其他人的呼吸声——赵眠眠翻了个身，周晚棠按手机屏幕的微光从床帘缝隙里漏出来，宋清许那边安静得像没有人。
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早课。
篮球新生杯的下一场比赛在下周三，拉拉操还要继续排练。
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