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撞的声音，安静得刚刚好。
“顾衍之。”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没有带“总”。
他抬眼看她，没有纠正。
“你为什么要做云霄？”她问。
顾衍之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若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我父亲是做传统实业的，做了三十年，最后还是被时代甩下了。他教会我一件事——不往前跑，就会死。云霄是星图往前跑的唯一机会，所以我必须做。”
这是沈若棠第一次听他提起家里的事。她知道顾衍之家境不错，但从不知道他父亲是做实业起家的，更不知道他做云霄的动机里有这样的底色。
“那你呢？”顾衍之反问，“你为什么这么拼？”
沈若棠搅动着碗里的馄饨汤，声音很轻：“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妈在灵堂上借的钱办丧事。那天我就想好了，这辈子不让任何人替我付账，也不让任何人因为我为难。”
顾衍之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
那个夜晚之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再只是工作，偶尔会聊一些私人的话题——她喜欢的电影，他读过的书，她去过的城市，他想去的地方。
沈若棠觉得，也许顾衍之对她是有感觉的。不是上下级之间的欣赏，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感觉。
但她没有问，也没有试探。她怕打破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更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她选择等。
等云霄上线，等他说的“有话跟你说”。
五
项目进行到第三个月，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技术架构完成了第一轮测试，运营团队搭建完毕，第一批种子客户的合作意向已经初步敲定。沈若棠甚至开始规划市场预热方案，准备在项目上线前三个月启动造势。
然后，变化来了。
那天是周四，沈若棠像往常一样在会议室跟顾衍之汇报进度。汇报到一半，顾衍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你先继续，我接个电话。”他走到会议室外，讲了几分钟，回来后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沈若棠问。
顾衍之摆摆手：“没事，继续。”
但沈若棠注意到，他之后一直心不在焉，频频看手机，眉头微蹙。她想问，但知道顾衍之不想说的事情，问也问不出来。
第二天下午，公司临时召开了一次高层会议，沈若棠被通知参加。她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除了公司高管，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面孔，西装革履，气场跟互联网公司的人不太一样。
陈维山开口的时候，沈若棠才知道，那几个陌生面孔是投资方的代表。
“今天临时召集大家，是因为一个紧急事项。”陈维山的声音有些疲惫，“领创资本和远见投资作为本轮的主要投资方，对云霄项目的运营负责人提出了调整意见。”
沈若棠心里“咯噔”了一下。
领创资本的代表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沈总监的能力我们没有质疑，但云霄项目的体量和复杂度，坦白说超出了她过往经验的范畴。我们建议由更有国际化**和大型项目管理经验的人来负责运营板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
沈若棠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同情的，有审视的，有尴尬的。
顾衍之开口了：“沈总监从项目立项到现在，所有关键指标都超额完成。她的能力已经得到了验证，我不认为更换负责人是必要的。”
投资方代表笑了笑：“顾总，项目初期能超额完成指标，不等于后期能扛住压力。我们投的是真金白银，不是感情。沈总监的履历确实优秀，但跟另一位候选人的资历相比，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另一位候选人。
沈若棠后来才知道，那位候选人叫陆维扬，之前在某头部外企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