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她终于明白，有些关系，从根上就是烂的。你越浇水，它烂得越快。
周维一次都没来。
但他的影子无处不在。律师团队试图将全部责任推给她，说她“因对婚姻不满而恶意报复公司长期心理失衡”。媒体开始出现“美女总监铤而走险”的猎奇报道，暗示她“生活奢靡有不明男女关系”。
沈未在拘留所里看到这些报纸，笑了。
真好，和上辈子一模一样。连那些捏造的细节都似曾相识——说她用**在海外购置房产，实则那是周维送给**的礼物；说她包养小鲜肉，照片里的男人是周维的司机，被派来监视她的。
第三十七天，逮捕令批下来了。
同时下来的，还有对周维公司的正式立案调查通知书。
庭审那天，沈未穿着看守所的蓝色马甲，戴着**，被法警带进法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
母亲王秀琴在第一排抹泪，父亲低头不语，弟弟沈明搂着未婚妻，表情不耐烦。沈星坐在最边上，正低头刷手机。周维和他的律师团坐在另一侧，西装革履，神情凝重。
还有媒体记者，长枪短炮。
审判长敲下法槌。
公诉人宣读**书，声音冰冷地回荡在法庭里。八百万，职务侵占，情节特别严重。建议量刑：五到七年。
轮到沈未陈述。
她站起身，**轻响。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愤怒，有鄙夷，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我认罪。”沈未开口，声音清晰平静，“**书指控的事实，我全部承认。”
旁听席一阵骚动。周维的律师陈铭明显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后靠。
“但是，”沈未继续，“我想补充一些情况。”
她看向审判长：“第一，涉案资金的实际流向，并非全部进入我个人账户。其中超过六百万元，经周维先生签字批准，转入以下三家境外公司账户。”她报出三个公司名和账号，分毫不差。
“第二，所谓的‘侵占’，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周维先生授意、我被迫执行的系统性行为。过去三年，我多次提出财务风险，但均被周维先生以‘家庭需要’‘公司大局’等理由驳回。我这里有录音证据。”
“第三，我自愿认罪，是因为作为财务负责人，我确实未能坚守职业底线。我愿承担法律责任。但恳请法庭查明资金真实流向，避免真正的犯罪者逍遥法外。”
法庭哗然。
陈铭猛地站起：“反对！被告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污蔑我的当事人——”
“我有证据。”沈未平静地说，“申请当庭播放录音。”
法官与合议庭低声商议后，点头。
法警递上沈未的手机——物证袋封装着。技术人员操作片刻，法庭音响里传出清晰的对话声。
先是沈未疲惫的声音：“周维，这笔账不能这么做，风险太大了。虚开*****是刑事犯罪。”
然后是周维温和、甚至带着笑意的声音：“未未，你太紧张了。这只是暂时的‘技术处理’。等下个项目回款，马上就能平账。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爸妈，为了沈星，你会做好的，对吗？我知道你一直是最懂事的。”
录音里沉默了几秒。
周维的声音再次响起，更轻，更柔，像**的呢喃：“未未，我爱你。这个家不能没有你。等公司度过这个难关，我们就去补蜜月，去你一直想去的冰岛，看极光，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咔哒”一声，录音结束。
法庭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看向周维。他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着桌沿，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慌。
他大概永远想不到，那个总是对他温柔顺从的妻子，那个被他用“爱”和“责任”**了七年的女人，会在他最深情款款说出“我爱你”的时候，悄悄按下了手机录音键。
“假的！这是剪辑的！”陈铭几乎在吼，“非法录音不能作为证据——”
“录音经过司法鉴定，真实完整。”公诉人冷冷打断，“另外，根据沈未提供的线索，我们已对那三家境外公司进行调查，初步证实资金最终流向**赌场账户和周维的个人境外账户。”
旁听席炸了。
王秀琴猛地站起，声音尖利到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