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未！你疯了！你要害***啊！他是你丈夫！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法警上前制止。王秀琴被丈夫和儿子勉强拉住，仍在哭喊：“白眼狼！我白养你了！就该在你生下来时掐死你——”
审判长连敲法槌：“肃静！再扰乱法庭秩序，一律驱逐！”
沈未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株被冰雪压过却未折断的竹子。她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母亲扭曲的脸，妹妹震惊愤恨的眼神，弟弟躲闪的目光，最后，落在周维身上。
周维也正看着她。
隔着半个法庭，他眼神里的温柔伪装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恨意和难以置信。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沈未读懂了那个口型：
你找死。
沈未对他微微一笑。
然后，她转向审判长，用平静到残酷的声音说：
“我认我的罪。他们的罪，请法庭依法查明。”
休庭合议。
再次**时，审判长宣判：
“被告人沈未犯职务侵占罪，情节严重，但鉴于有自首情节，主动交代同案犯，并提供重要线索，有立功表现……判处****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三年。
比她上辈子少了三年。也比她预估的，刚好多了一个“立功表现”带来的从轻。
法警上前，要带她离开。
“未未！”周维突然冲过来，被法警拦住。他隔着人墙，死死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你以为监狱是什么好地方？沈未，那里的日子，会比家里好过？”
沈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周维脸上的狠厉开始出现一丝裂痕。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冬落在窗玻璃上的第一片雪花，转瞬就化了。但周维莫名打了个寒颤。
“至少，”沈未说，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那里的坏人，不会在**一刀之前，先说爱我。”
她转身，跟着法警走向那道沉重的门。
身后传来王秀琴撕心裂肺的哭嚎，沈星的尖叫，还有周维律师急切的辩解声。
但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通往监狱的囚车在午后的阳光下行驶，车窗焊着铁栏，将世界切割成一条条的光带。
沈未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腕上的**很重，但心里某个地方，那个被“责任亲情爱情”层层缠绕、几乎窒息的地方，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线光透了进来。
那是自由的光。
虽然还很微弱，虽然要用三年暗无天日的时光去交换。
但，值了。
囚车驶过跨江大桥，江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沈未睁开眼，静静看着。
她想起上辈子临死前，病房窗外也有这样一片江景。但那时她已看不清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白光。
这一次，她想，等出来的时候，要好好看看这条江。
用她自己的眼睛。
第三章：监狱里的“商学院”
监狱大门在身后沉重关闭的那一刻，世界被切割成了两半。
外面是七月流火，里面是永恒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阴凉。沈未领到了囚服——深蓝色的粗糙布料，胸前印着白色编号：1746。狱警面无表情地念着规章**，声音在空旷的接收大厅里回荡，像某种没有感情的**。
“1746，你的监室是307。每天六点起床，六点半早餐，七点出工。午餐十一点半，晚餐五点半。九点半熄灯。每周一、三、五下午是学习时间，周二、四、六是劳动。周日休息，但只能在监区活动室。明白吗？”
沈未点头：“明白。”
狱警多看了她一眼。太多新来的会哭，会闹，会茫然失措。这个叫沈未的女人，安静得反常。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古井。
307监室住六个人。五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打量，评估，像在菜市场挑拣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