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闯入1927------------------------------------------，像是要把脊椎生生折断。，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粗糙的地面透着刺骨的阴冷，雨水顺着倾斜的纹理流进她的脖颈，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取而代之的，是劣质煤油燃烧后的呛鼻味，混杂着街边泔水发酵的酸臭。远处隐隐传来拉长了调子的号子声，沉闷，沙哑，那是几十个男人同时在水面上拖拽重物的声音，沉重得像是拖拽着整条河流的尸骨。，强压下猛然坠落带来的眩晕与失重感。连个停顿都没有，她借着湿滑的青石板悄无声息地滑跪起身，后背死死贴住布满青苔的砖墙。肌肉的记忆让她在任何环境下都本能地寻找掩体。“你的衣服？”，视线快速扫过两侧高耸斑驳的墙。。，可原本戴在手上的纯棉白手套却没了踪影。那件卡其色的风衣变成了一件灰蓝色的粗布斜襟褂子，盘扣系到脖颈，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截苍白纤细的手腕。裤子也变成了宽大的黑布裤，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浆的千层底布鞋。，她的右手第一时间摸向大腿外侧。那是她习惯放置战术折叠刀的位置。。。。。刀鞘上雕着繁复的缠枝纹，有些年头了，银皮表面泛着氧化的黑晕。刀柄尾部用阴文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苏野用拇指顶开刀格。
没有弹簧机括的脆响，只有金属贴合摩擦的钝音。刃口冷光湛湛，开过刃，沾过血。那是一种只有在杀戮中才能养出来的寒气。
林知夏靠在墙边，脑子里飞速推演着。衣服变了，环境变了，苏野折叠刀变成了银刀。这不是单纯的物理降维，而是那个在梦里召唤她们的人——沈玉卿强烈的意志，在重塑她们的物理形态，让她们严丝合缝地嵌入这个时代的逻辑。这意味着她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线，绝对不是2024年。
那个日记本里的记录。
**十六年春。
1927年。雾州。
沉闷的木轴摩擦声从背后刮过耳膜。
林知夏立刻转头。苏野手里的银刀已经反握在掌心，刀刃贴着小臂，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死亡的箭矢。
那是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门槛高得快到膝盖。门缝里探出一个扎着双丫髻的脑袋。小丫鬟看起来顶多十四五岁，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夹袄，手里攥着一把滴水的油纸伞。
小丫鬟的视线在巷子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林知夏脸上的细框眼镜上，又看了看苏野手里没来及收起的短刀，吓得连退半步。但她像是闻到了什么，鼻翼翕动，死死咬着牙没叫出声。
“你们身上……有蔷薇香。”小丫鬟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极度的自我怀疑，“二小姐说，若有带着蔷薇香的生面孔出现在后巷……可是，怎么会真有……”
林知夏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没有名字，只有气味。沈玉卿在绝境中只能被动接收梦境，死马当活马医地设下了这个盲盒般的接头暗号。
林知夏强迫自己冷静，迅速在脑子里复盘当时的社会逻辑，果断开口，声音低沉笃定：“我是苏州来的表姑娘，这是我乡下的苏家姐姐。二小姐在等我们，对吗？”
听到这毫无破绽的身份掩护，小丫鬟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急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伸手去拉林知夏的袖子。
“表姑娘，您别站着了，这后街人多眼杂，巡警刚过去一拨。二小姐这几日像魔怔了一样，非逼着我在这后门守着，说梦里的蔷薇开了，味儿冲得很。我**草，是二小姐屋里的，你们快进来！”
林知夏不再犹豫，反手抓住苏野的胳膊，两人一前一后跨进高高的门槛。
跨进院子，苏野顺手将银刀插回腰间的绑带里，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快速扫过四周的环境。典型的江南大户人家后院，高耸的马头墙将四面的天空切割成逼仄的方形。院子里堆着几口空水缸，青砖地面长满了**的苔藓。
苏野顺势想去推身侧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手掌贴上门板的瞬间，却感到一阵极其诡异的绵软。没有实木的粗糙感，反倒像按在了一层充满排斥力的水膜上，手指甚至微微穿透了木纹。
苏野瞳孔一缩，猛地收回手。
林知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压低声音：“别试了。我们只是被她的求生意志拉进来的投影。干预不了这个时代本身的运转，只能干预她。”
“今日是初几？”林知夏一边拧着袖口上的雨水，一边向春草套话。
“回表姑娘，今日是二月十二。”
春草将油纸伞撑开，遮在林知夏头顶，自己大半个身子却露在雨里。提到沈玉卿，春草眼眶一红，刚才的防备彻底化作了哭腔：“二小姐这两日病着，大**不许她出西厢房，连看大夫都得偷偷摸摸的。二小姐说，表姑娘是读过新学堂的，懂西医的法子，让我在这后门守着，只要看到戴着西洋镜片的姑娘，就赶紧往院子里领。”
林知夏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拆解这些信息。
病着。不许出房门。
沈家这是在软禁沈玉卿。
一个富商家庭，软禁自家待字闺中的二小姐，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逼婚。
“沈家是不是遇上麻烦了？”苏野插了一句嘴，她的视线落在院墙角落的一处破损上。那里的青砖有被新近踩踏过的痕迹，墙头甚至还挂着几根扯断的布条。有人在夜里翻过墙，而且不止一次。
春草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通往前院的月亮门。
“苏家姐姐莫问了，大**要是听见下人嚼舌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还没等林知夏继续追问，脚下的青砖突然传来细密的震动。
积在坑洼处的雨水剧烈地晃荡起来。
不是一个，是一群。
马蹄声。带着铁掌砸在湿滑石板上的脆响，由远及近，整齐得像是一把在石头上反复刮擦的钢挫。
巷子外头原本还有几个卖小菜的挑夫，听到这动静，连扁担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缩进旁边的窄巷。原本就不热闹的后街，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春草的脸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连油纸伞都顾不上撑，整个人扑在厚重的黑漆木门上。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门栓被她急促地插上。
但她手抖得厉害，门页之间还留了一条手指宽的缝隙。
“别出声。”
春**死咬着下嘴唇，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说话的尾音都在打颤。
潮湿的空气里多了一股浓烈的牲口汗味和生皮子的腥气。
林知夏凑近那条门缝。
视线穿过灰蒙蒙的雨丝，一队骑兵正从狭窄的青石巷口拐进来。
清一色的灰绿色军装，绑腿扎得极紧，马背侧面挂着长**。没有人打伞，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整支队伍透着一股不讲理的血腥气。这不是保安团，也不是巡警。这是真正在战场上见过血的正规军。
被护在正中间的那匹马是青灰色的。
马背上的男人没戴军帽。头发剃得很短，露出深刻的眉骨。他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却解开了两颗。
男人勒着缰绳手的拇指上套着一枚成色极暗的玉扳指。
另一只手正搭在扳指上，缓慢地、一圈一圈地转动着。
队伍经过沈府后门的那一瞬，青灰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水坑里重重踩了一下，泥水溅在了黑漆木门上。
男人偏了一下头。
一旁随行的副官眼神瞬间冷厉，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男人没出声。他抬起**暗玉扳指的手，微微往下一压，制止了副官的动作。那张很难用好坏来形容的脸上，轮廓锋利，颧骨微高。最让人不适的是他的眼神，带着戏谑的冷意，像猫戏老鼠般漫不经心地扫过那条一指宽的门缝。
只一眼，林知夏就觉得胃里泛起一阵痉挛。不需要任何史料佐证，不需要任何人物志的背书。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血腥气，隔着雨幕就能把人的喉咙掐紧。档案馆里那些冰冷的文字，根本无法描绘出这种活生生的压迫感。
男人没有停留，他转动着扳指，马蹄声踏着泥水，慢悠悠地拐向了前街正门的方向。
春草脱力般地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那是谁？”
苏野的拇指已经“咔哒”一声将银刀的刀格顶开了一寸，刃口的冷光乍现，浑身杀气不可遏制地往外冒。林知夏眼疾手快，反手死死攥住苏野的手腕。两人在阴影中对视了一眼，苏野紧咬着牙，手背青筋暴起，这才强行把刀刃重新压回鞘里。
她一把按住林知夏的后颈，将她强行压低在门板的阴影里，自己的身体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林知夏和门缝之间。肌肉绷得像块石头。
春草咽了口唾沫，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细得像风一吹就散，透着无尽的绝望。
“那是霍司令......”
“大**要把二小姐，交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