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护于身，暗流藏锋------------------------------------------，镇住满场风波。，再无半分方才骄纵气焰，死死攥紧掌心，低垂着头不敢再多言语。她余光恨恨剜向苏晚凝，满心皆是不甘。，一个无依无靠的落魄孤女，凭什么能得厉砚辰当众偏袒？，谁不知厉督军冷血无情、公私分明，从不为女子插手纷争。，他偏偏破了例。，眼神来回在苏晚凝与厉砚辰之间流转，眼底纷纷浮出探究之意。，宴会再度恢复喧嚣，只是气氛较之方才，明显拘谨了几分。谁都清楚，今夜这场晚宴，因厉砚辰的到来，早已变得截然不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真切的提醒：“晚凝，你今日太过夺目。林若嫣心胸狭隘，今日折了脸面，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你需多加提防。”，早已看透豪门闺阁之中的算计阴私。，眼底一片清明：“我知晓。”，选择不再隐忍退让、任人拿捏的那一刻起，这些麻烦与针对，便早已预料之中。，温柔换不来安稳，退让换不来体面，唯有自身站稳脚跟，步步谨慎，方能立身。“再者……”温知言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叮嘱，“厉督军此人太深太险，心思难测，权势滔天却满身迷雾，寻常人最好不要与之牵扯太深。你身世单薄，与其远之，方能避祸。”。、名门望族，皆想攀附厉砚辰，可大多下场惨淡。此人看似坐镇沪上、镇守一方，实则游走黑白深渊，周身风波无数，太过危险。
靠近他，是极致荣光，亦是万丈深渊。
苏晚凝心底微动。
她知晓温知言的善意，温润纯粹、坦荡赤诚，是乱世之中最干净的善意。
可她也清楚，命运早已写定。
她与厉砚辰的牵绊，从初见那一眼开始，便再也躲不开、逃不掉。
“我明白。”她轻声应下，却并未放在心上。
她看透未来走向，知晓谁人是忠、谁人是奸，谁人身披黑暗、心向家国，谁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旁人惧他、畏他、敬他、利用他，唯独她知他、懂他、惜他。
就在二人低语闲谈之际，不远处的厉砚辰，目光看似随意游走，实则大半余光，始终落于少女清雅的身影之上。
副官紧随其身侧，低声禀报着今晚在场的各方势力动态，军政大员、商界巨头、日方附庸、汉奸*客，一一细数。
“日方特务机关佐藤先生今晚并未到场，只派了副手混迹宾客之中，看似应酬，实则一直在打探沪上警备布防消息。另外，几位依附日伪的商界老板，意图稍后向您示好攀附。”
厉砚辰眸光微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快得无人捕捉。
1935年的上海，看似繁华太平，实则日方渗透早已深入肌理。无数汉奸走狗趋炎附势，为一己私利****，蚕食国土、祸乱沪上。
他坐镇沪上，明面上维持军政平衡，制衡各方势力，暗中步步拆解日方阴谋，潜伏隐忍，负重前行。
数年黑暗蛰伏，无人知他苦心，无人懂他孤勇。
“不必理会。”厉砚辰声线淡漠，听不出情绪，“盯着即可，所有异动，尽数记录在册。”
“是。”
副官应声，随即忍不住低声试探：“督军，方才林家小姐刻意针对苏小姐，您方才出面……”
寻常闺阁纷争，从未入得了督军的眼。
厉砚辰黑眸微沉，淡淡开口，语气听似公允：“宴会秩序，不容扰乱。”
一句看似中立的理由，掩去所有私心。
副官了然不再多问，只是心底已然悄悄明了——这位苏家孤女，于督军心中，定然不同。
此时，柳氏快步走到苏晚凝身侧，脸上带着后怕与几分嗔怪，压低声音训斥：“你今日太过张扬！安分守己即可，何必非要与林小姐争执？如今得罪林家，往后咱们在沪上商圈，怕是多有不便！”
在柳氏眼中，人脉利益永远排在首位，苏晚凝的委屈与尊严，从来不值一提。
苏晚凝抬眸，淡淡看向她：“姨母，步步退让，换不来尊重。今日我隐忍，明日依旧会被肆意欺凌。与其卑微求生，不如立身自持。”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柳氏一怔，看着眼前全然蜕变的少女，竟一时语塞，莫名觉得如今的苏晚凝，早已不受她掌控。
心中暗自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恰在此时，几名西装革履的军政官员主动上前攀附厉砚辰，笑语寒暄，极尽恭维。
“厉督军镇守沪上，治安安稳、百姓安居，真是我沪上之福！”
“日后还望督军多多照拂，我等定然尽心配合军务！”
众人轮番示好，谄媚不绝。
厉砚辰立于人群中央，从容应对，神色淡漠疏离，应对得体却绝不热络，分寸拿捏极致，不结私党，不得罪权贵，完美维持着一个世俗枭雄的模样。
这是他的保护色，是他潜伏多年的伪装。
苏晚凝静静立于角落看着，心底满是唏嘘。
世人所见的，是冷酷权势、权衡利弊的军阀厉砚辰。
唯有未来的历史，唯有知晓真相的她所见——
是无数个深夜潜伏、以身涉险、孤身对抗外敌、默默守护一城百姓的爱国者。
他背负骂名、深陷黑暗、受尽猜忌、无人理解，却以一身风雨，护一方山河安宁。
正当她心绪微动之际，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骤然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周遭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
厉砚辰推开周遭攀附的人群，越过层层衣香鬓影，径直走向角落的苏晚凝。
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锁定二人，哗然暗涌，人人满心错愕。
堂堂沪上督军，权压半城，竟然主动走向一个无依无靠的落魄孤女？
温知言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林若嫣死死攥紧手指，指甲深陷掌心，妒火焚心，眼底满是阴狠不甘。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厉砚辰止步于苏晚凝身前两步之遥。
身形挺拔颀长，居高临下，深邃黑眸沉沉落定在她清雅的眉眼之上，眸光深邃，藏着无人读懂的暗流。
他微微垂眸，目光扫过她素雅干净的旗袍，声线低沉磁性，带着惯有的冷沉，却罕见地带了一丝平缓温度。
“方才，没伤到？”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突兀却真切。
是今夜整场喧嚣盛宴里，他唯一主动问询的人，唯一主动流露的关切。
苏晚凝心头轻轻一颤。
抬眸迎上他深邃如海的眼眸，坦然对视，不卑不亢，轻声应答：“多谢督军挂怀，无碍。”
晚风透过半开的落地窗吹入大厅，拂动她鬓边细碎发丝，清雅温婉，风骨自成。
厉砚辰静静看着她澄澈坦荡的眼眸，眸底的沉冷悄然淡去几分。
见惯了趋炎附势、畏惧躲闪、刻意攀附的眼神，唯独她，干净、通透、从容、坦荡。
让人忍不住驻足，忍不住侧目，忍不住暗自护佑。
“往后。”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有我在，无人可当众欺你。”
一句承诺，轻描淡写，却重逾千斤。
响彻在苏晚凝耳畔，也响彻在全场所有人的眼底心间。
满场死寂，人人震撼**。
无人敢相信，杀伐冷酷的厉督军，竟然会为一个无名孤女，许下这般护佑之言！
情爱之种，暗落尘埃。
乱世风起，心澜终动。
苏晚凝望着眼前冷峻孤绝的男人，眼底微动，心底轻声回应。
厉砚辰，这乱世浮沉，山河风雨，余生漫长。
你以身护家国，我以心伴你行。
从此，风月是你，家国是你，烽火余生，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