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玄宗入门------------------------------------------，青玄宗山门前已经挤了上千号人。。，背上背着一把破铁剑，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脚上的布鞋磨得快透了底。跟他一块来的苏宇站在旁边，穿得比他体面点，但也没好到哪去。：“二弟，你紧张？”：“不紧张。那你手抖什么？”，确实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这具身体太弱了。他从凡间北荒一个小村子里走出来，一路走到青玄宗，走了整整三个月，脚底板磨出三层茧子，到现在还没退干净。，没多说什么。，碑上刻着“青玄宗”三个大字，笔锋凌厉，据说是开宗祖师亲手刻的。碑下站着一个灰袍长老，面白无须，眼神扫过人群，声音不大但传得极远：“入门考核第一关，测灵脉。排队上前，一个一个来。”。，心里沉了一下。。村里请过路的老修士给他摸过骨，摸了半天，脸色古怪地说了句“这孩子灵脉驳杂，怕是不适合修行”。**当时脸就垮了，但也没说什么，拍拍他脑袋让他别往心里去。。。冬天冻得骨头疼，夏天饿得眼发黑，爹娘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刨出来的粮食还不够交租子。他要修仙，要往上走，要让爹娘吃上饱饭。“下一个。”
轮到林辰了。
灰袍长老手指搭在他腕脉上，一缕灵力探进来。林辰感觉像有根针在骨头缝里扎了一圈，疼得他额头冒汗。片刻后，长老收回手指，眼神里带了几分嫌弃：“灵脉驳杂，资质下下等。站右边。”
右边。
左边是资质尚可、留下继续考核的人。
右边是淘汰的。
林辰站着没动。
他听见身后有人笑了一声：“又一个废物。今年怎么这么多废物来凑热闹？”说话的是个锦衣少年，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苏宇当时就瞪过去了：“你说什么？”
锦衣少年挑眉：“我说他是废物，怎么了？灵脉驳杂还想修仙，做梦呢？”
苏宇往前迈了一步，被林辰一把拽住。
“大哥，算了。”
“算什么算——”
“算了。”林辰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先过考核。”
苏宇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硬生生把气咽了回去。
灰袍长老不耐烦地挥挥手：“吵什么吵？站右边去。”
林辰没吭声，转身朝右边走去。
就在这时候，他胸口忽然一热。
那块从小挂在脖子上的玉牌，发烫了。
不是很烫，就是温热的，像有人用手指贴了一下。林辰愣了一下，伸手隔着衣服按了按，热度又消失了，快得像是错觉。
他没多想，站到了右边那堆人里。
右边站了大概三百多人，个个脸色灰败。左边留了七八十个，锦衣少年也在里面，正朝这边看，嘴角挂着一抹不加掩饰的嘲弄。
苏宇被测出来是中等资质，稳稳当当站在了左边。他朝林辰这边看了好几眼，林辰冲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别管我。
第二关测体魄，第三关测悟性。
林辰体魄尚可，毕竟在村里干了好几年农活，扛过米袋劈过柴，比那些城里长大的少爷结实。但悟性那一关，他拿到了全场唯一的满分。
负责测悟性的是一位白发老修士，盯了林辰半天，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林辰。”
“灵脉驳杂，悟性却这么高，”老修士捋了捋胡须，眼神有些惋惜，“可惜了。灵脉决定你能走多远，悟性决定你走得快不快。底子太差，走得再快也跑不远。”
林辰没说话。
考核结束后，左榜贴出正式入门弟子名单，苏宇排在中游，顺利入门。右榜是杂役弟子名单，林辰排第一——因为右榜是按考核总成绩排的，而他的悟性分数太高，硬生生把总分拉到了一个离谱的位置。
但杂役就是杂役。
杂役弟子不能进主峰修炼，只能住在外围的杂役区，干杂活换修炼资源。一间破屋子，一张硬板床，一个月领三颗下品灵石。这点东西，连正经弟子的零头都够不上。
苏宇当天晚上就来找他了。
林辰坐在杂役房的破木板床上，正在用草绳绑那双快要散架的布鞋。苏宇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沉默了一下，说：“二弟，我把这个月的灵石分你一半。”
“不用。”
“你别跟我犟——”
林辰抬起头，看着苏宇的眼睛：“大哥，你资质中等，在同批弟子里本来就不占优势。你要是把灵石分给我，你自己怎么修炼？”
苏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辰把草绳系紧，站起来说：“我有手有脚，能自己挣。”
苏宇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来，拍了下大腿：“行吧。不过二弟你给我记住，咱俩一块进的青玄宗，要走就一块走上去。”
林辰笑了一下：“嗯。”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杂役房里分了一碗凉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林辰就被叫去干活了。
杂役弟子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去矿洞挖灵石原矿。挖满一筐能换半颗下品灵石，一天挖够八筐才算勉强够吃。矿洞里又湿又闷，灵鹤衔来的矿石里偶尔夹杂着一些带有微弱灵气的碎石，稍微值点钱，但轮不到杂役弟子拿。
林辰第一天进矿洞就被人盯上了。
盯他的是个老杂役，姓马，别人都叫他马师兄。这人长得肥头大耳，在杂役区混了好几年，专欺负新人。林辰刚把第一筐矿挖满，马师兄就带着两个人过来了。
“新来的，你这筐矿不错，拿过来我看看。”马师兄伸手就要抓。
林辰把筐往后一收：“干什么？”
“哟，还敢收？”马师兄眯起眼睛，“你不知道规矩吧？新来的，头三天挖的矿，都是孝敬师兄的。”
林辰没搭理他，拎着筐就走。
马师兄脸色一沉，一步跨过来，一巴掌拍在林辰肩膀上，力道不小，把他拍得踉跄了一步：“你小子不识抬举是吧？”
林辰回过头，眼神平静：“师兄，都是杂役弟子，规矩该写在门规里。门规上没写的，那就不是规矩。”
马师兄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最后恶狠狠地指了他一下：“行，你小子嘴硬。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林辰交完矿回到杂役房，发现房门被人踢烂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他那床破被子扔在地上，上头踩了好几个泥脚印。
林辰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狼藉，站了好一阵。
他没发火，也没去找执事告状——杂役区执事不会管这种破事。他把被子捡起来拍了拍，把东西收拾好，找了块木板把门勉强钉上，然后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
就是块普通的玉牌，巴掌大，颜色偏黄，上头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从小戴到大，一直以为是普通的护身符。
但今天在矿洞里，马师兄拍他肩膀那一下，他分明感觉到玉牌又发烫了。
不是错觉。
他手指摩挲着玉牌表面的纹路，忽然摸到一处细小的凸起，像是刻痕，又像是某种文字的笔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低声问了一句。
玉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但林辰总觉得，它在等什么。
夜深了。杂役区安静下来，远处主峰上有灯火亮着，那是正式弟子修炼的地方。那边的灵气浓度是这边的三倍，洞府里有聚灵阵，修炼一天顶杂役弟子修炼三天。
林辰收起玉牌，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入门弟子统一发放的基础功法——《纳气诀》。
这本功法是所有人都有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是引导天地灵气入体的基础法门。正式弟子用它修炼，事半功倍。杂役弟子用它修炼，事倍功半。
因为杂役区灵气稀薄。
林辰闭眼运功了小半个时辰，体内只汇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勉强能在经脉里走一圈，走到一半就散了。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能摸到锻体境第一层的门槛就算烧高香了。
但他没打算放弃。
林辰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
这一夜，他整整运功了八次，每次都是一丝灵气走半圈就散，散了再来，来了再散。到天亮的时候，丹田里总算存下了一缕灵力，比头发丝还细，但确实存在。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了一下。
窗外天亮了。
矿洞那边传来执事弟子的喊声：“杂役弟子集合！今天提前开工，午时前每人交五筐！”
五筐。
正常一天才八筐，现在午时就要交五筐。
林辰穿好衣服出门，看见马师兄站在矿洞口，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全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