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欢反击，手撕刻薄婶婶------------------------------------------，天还没亮透，月清欢就爬起来了。，是饿醒的。昨天那顿饱饭虽然管了一时，但这具身体亏空太久，一顿两顿根本补不回来。她**咕咕叫的肚子，轻手轻脚地溜进灶房，打算先把粥熬上。，野菜也有一大筐，足够再吃几天。但这*****——只吃野菜和南瓜，营养跟不上，两个哥哥干活都没力气。。：山里有没有野兔？溪里有没有鱼？实在不行，掏个鸟窝也能解解馋……，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透过篱笆墙的缝隙，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正蹲在院门口，似乎在放什么东西。，拉开门闩——。，面前摆着一只还在蹬腿的野兔，兔子的脖子上插着一支做工粗糙但打磨得很锋利的竹箭。，少年抬起头，正好和月清欢四目相对。，照在他清瘦的脸庞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你……”月清欢愣了一下。“昨天说好了来吃饭。”霄墨白站起来，声音淡淡的，垂眸看了那只野兔一眼，“不能白吃。”，又抬头看了看少年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心里倒是门儿清。说是来吃饭，其实一大早就上山打猎，分明是怕她家揭不开锅，变着法子送吃的。
还非要说成“不能白吃”，生怕伤了她面子。
“行，那今天就加菜。”月清欢也不矫情，弯腰拎起兔子，冲他扬了扬下巴，“进来帮忙烧水，兔毛得趁热褪。”
霄墨白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使唤自己。
月清欢已经转身进了院子，边走边絮叨：“你家还有别的活物没？我看你一个人住，平时吃饭怎么解决？你那只兔子是用什么打的？竹箭？手艺不错啊……”
霄墨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听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月清欢回头瞥了他一眼，心里暗笑——冰山的第一道缝，这不就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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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整个月家院子都飘着一股让人走不动道的香味。
月清欢用那只兔子做了三道菜：兔肉炖南瓜，兔骨熬汤，兔杂和野菜拌在一起做了个凉菜。
炖兔肉的时候，她没舍得放太多盐——家里就剩一小撮了，得省着用。但她加了昨天采的野葱和野蒜提味，又顺手在灶膛里塞了几根果木枝，让烟气带着果香渗进肉里。
这招是她做美食博主时学的，没想到在古代也能用上。
月家众人围坐在桌前，看着那一大盆油汪汪的兔肉炖南瓜，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小妹，你这是……神仙手艺啊！”月二哥**了一口香气，差点没把自己呛着。
“少废话，吃。”月清欢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碗，然后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霄墨白，把最大的一块兔腿夹到他碗里，“你打的兔子，你吃最大的。”
霄墨白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兔腿，喉结动了动，低声道：“不用……”
“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月清欢不由分说地又给他夹了一块，“你瞅你那瘦样，风一吹就要倒，还怎么考状元？”
桌上瞬间安静了。
月老大和杨氏面面相觑，月大哥憨憨地挠头，月二哥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霄墨白筷子一顿，抬头看向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说什么？”
“我说你瘦。”月清欢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快吃快吃，凉了就腥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嘴快了。
现在提“考状元”确实太早，霄墨白这会儿还是个没人管的孤儿，连饭都吃不饱，哪有机会读书？得慢慢来。
霄墨白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低下头默默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连汤底都被月二哥用杂粮饼子蘸着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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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日子总有人见不得。
吃完饭，月清欢正指挥月大哥洗碗，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尖嗓门——
“月老大！你们家杀兔子了？我在村口就闻到味儿了！”
刘氏的声音。
而且不止她一个人——月清欢透过篱笆缝往外一瞅，好家伙，刘氏带着月老三、月铁柱，还有堂妹月翠花，一家四口齐上阵，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了。
杨氏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月老大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月清欢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转头对霄墨白说：“你先坐这儿别动，看场好戏。”
霄墨白微微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眼中那抹狡黠的光芒，又把话咽了回去。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刘氏带着一家子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桌上还没来得及收的碗筷，眼珠子瞬间瞪得血红：“好啊！吃独食！你们家背着我们偷偷吃兔子肉！”
月翠花跟在后面，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看到月清欢身上的衣裳虽然破旧但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大伯，你们家也太不像话了。”月翠花阴阳怪气地开口，“有好吃的不知道孝敬爷爷奶奶，偷偷摸摸在这儿吃独食，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月清欢靠在灶房门框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家子：“哟，来得挺齐啊。怎么着，闻着味儿来的？”
“你——”刘氏被噎了一下，随即叉腰大骂，“死丫头片子，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我问你，你们家哪来的兔子？是不是偷的？”
“偷的？”月清欢挑了挑眉，“你哪只眼睛看见是偷的？”
“你们家穷得叮当响，哪买得起兔子？不是偷的是哪来的？”刘氏理直气壮地嚷嚷，“我告诉你，偷东西可是要见官的！你要是识相，就把兔子肉交出来，再赔我们二房一百文钱，这事儿我就替你瞒下来！”
月清欢被气笑了。
好家伙，抢东西都抢出理论依据了。
“第一，”她不紧不慢地竖起一根手指，“兔子是霄墨白打的，送给我们家的谢礼，人证物证都在，你要不要问问当事人？”
刘氏一愣，转头看见坐在角落里的霄墨白，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极了。
霄墨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月清欢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就算兔子是我们家自己弄的，跟你们二房有什么关系？分家的时候爷爷奶奶说得清清楚楚，各过各的，互不相干。怎么着，你们二房是属蚂蟥的，专门吸人血？”
“你放屁！”刘氏被戳到痛处，脸色铁青，“我是你婶婶！是长辈！长辈吃你一口肉怎么了？你爹都得叫我一声弟妹！”
“长辈？”月清欢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你也配叫长辈？”
她往前逼了一步，目光如刀：“长辈会在亲兄弟家断粮的时候上门抢粮？长辈会把亲侄女往死里逼？刘氏，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要是有良心的话——这些年你们二房从我们家占了多少钱、抢了多少粮，你心里没点数？”
刘氏被她说得连连后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月翠花见亲娘吃亏，立刻跳出来帮腔：“月清欢！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没教养的东西！”
“我没教养？”月清欢转头看向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一翘，“翠花堂妹，你头上那根银簪子挺眼熟的啊。我记得那是我娘当年的嫁妆吧？怎么跑你头上去了？”
月翠花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捂住头上的簪子。
杨氏眼眶一红，小声道：“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月清欢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拿了我们的东西，穿了我们的衣裳，吃了我们的粮食，现在还有脸上门来抢？刘氏，你这一家子，从上到下，从老到小，要不要脸？”
“你——你——”刘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月清欢说不出话来。
月铁柱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死丫头，我撕了你的嘴——”
“你动她一下试试。”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霄墨白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支削尖了的竹箭，箭尖对准月铁柱，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月铁柱脚步一顿，想起昨天被摔的那一下，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愣是不敢再往前半步。
刘氏见势不妙，眼珠子一转，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哎呀——月老大你们家欺负人啊——***了——乡亲们都来看看啊——”
月清欢冷冷地看着她撒泼，突然扬声朝院外喊道：“看热闹的乡亲们，都进来吧！正好让大家评评理！”
篱笆墙外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好几个邻居探出头来，讪讪地笑着。
刘氏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月清欢环视一圈，声音清亮：“各位乡亲给做个见证——我们大房和二房早就分了家，爷爷奶奶也说清楚了，各过各的。可二房三天两头上门来闹，抢粮抢钱抢东西，今天还倒打一耙说我们偷东西！”
她转头看向刘氏，一字一句：“婶婶，你要觉得我们家的东西好，行，咱们去祠堂请族老评理。把这些年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你们拿了我家多少东西，占了多少地，欠了多少粮，族老面前，咱们掰扯掰扯！”
刘氏脸色彻底变了。
去祠堂？请族老？
那些老东西最烦分家不清的事，真要闹到祠堂，吃亏的肯定是他们二房。更何况这些年他们占了多少便宜，真要算账，卖了他们都赔不起！
“哼！谁稀罕你们家的破东西！”刘氏从地上爬起来，拽起月翠花和月铁柱就往外走，边走边骂，“月清欢，你等着！我找婆婆去！让婆婆评评理，看你们大房是怎么欺负人的！”
一家四口灰溜溜地跑了，比来的时候还快。
院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月清欢拍了拍手，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家人，咧嘴一笑：“搞定。”
月二哥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她：“小妹！你太牛了！你是我的神！”
“放开放开，勒死了——”月清欢挣扎着推开他，一抬头，正好对上霄墨白的目光。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竹箭，重新坐回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但月清欢注意到，他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什么看？”月清欢冲他扬了扬下巴，“明天继续来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霄墨白沉默了一下，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月清欢低头一看——是一小包盐。
白花花的细盐，足有小半斤。
在这年头，盐可是金贵东西，普通农家用的都是黑乎乎的粗盐，这种细盐只有镇上的铺子里才买得到。
月清欢抬头看着少年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小妹，你真的对他没意思？”月二哥凑过来，一脸八卦。
“我再说一遍，”月清欢把盐收好，表情一本正经，“我这是在投资。投资懂不懂？”
月二哥翻了个白眼：“你开心就好。”
月清欢懒得理他，转身进了灶房，开始盘算明天做什么。
有了盐，能做的菜就多了。
她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少年清瘦的背影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冰山嘛，一锤子凿不开，那就慢慢来。
反正她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