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供的这东西，不是正经神------------------------------------------“贫道玄诚，没想到姑娘竟然醒了，还摸到了柳家来。”道士微微一笑，手中的铜铃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过也好，省得贫道再去乱葬岗跑一趟。子时快到了，姑娘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走了。”，柳世安被她踩在脚下，像一条被钉住七寸的蛇，动弹不得。“你是哪个道观的？”沈渡问。：“贫道无门无派，拿钱办事。你知道帮活人配阴婚害命，在地府的罪名是什么吗？”，笑得意味深长：“地府？姑娘，你以为现在的地府还是以前的地府吗？*都城隍庙都烧了三年了，各地的城隍一个接一个地出事，阴差都不敢下地了——这世道，早就不是你们这些渡灵人说一不二的时候了。”。？，城隍庙也是她师父去世前不久才烧的——怎么在这个道士嘴里，变成了“烧了三年”？，和现实中的时间，对不上。，眼下的局面不允许她细想。，嘴唇翕动，念出了一段急促的咒语。铜铃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膜，沈渡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松了手里的锁链。——是针对魂魄的攻击。，右手魂印猛地拍在地上。红光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地面上形成一个直径一丈的法阵，将铜铃声隔绝在外。她单膝跪地，额头上沁出冷汗，但手中的锁链始终没有松开。：“魂印？你是城隍庙的人？哪个庙的？”
沈渡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探入怀中，摸到了一块冰凉的铁牌。
那是她师父留给她的遗物之一——*都城隍庙的阴司令牌。
这块令牌，能调动城隍座下的阴兵鬼将。但以她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撑一炷香的时间，而且事后至少要躺三天。
但眼下，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沈渡将令牌高举过头，魂印的红光注入令牌之中，黑铁令牌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像是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门。
“*都城隍座下渡灵司沈渡，持阴司令，召——”
话还没说完，玄诚道士的脸色骤然大变，手中的三根丧门钉同时甩出，直取沈渡的咽喉、心口和持令的左手。
但他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正堂外的院子里，地面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股阴寒刺骨的煞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三根丧门钉齐齐震飞。紧接着，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大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扒住了地面的边缘，然后是一颗硕大的、戴着青铜鬼面的头颅。
鬼将。
身高近丈，浑身披甲，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铁戟，煞气冲天。
玄诚道士的脸色白得像纸，连连后退，声音都在打颤：“你、你疯了？！召阴兵鬼将的代价你付得起吗？！”
沈渡站了起来，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魂印的消耗让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她一手拽着锁链，链子那头还拴着柳世安，另一只手持着阴司令牌，身后的鬼将铁戟一顿，地面龟裂，煞气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
“代价我付不付得起，是我的事。”沈渡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院的火把噼啪声，“但你帮着柳家配阴婚、害人命、养**——这笔账，今晚我跟你算定了。”
玄诚道士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一咬牙，从袖中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咬破舌尖喷了一口鲜血在上面，猛地往地上一拍。
黑符炸开，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将他和柳世安的鬼影同时吞没。沈渡手中的锁链猛地一空——柳世安被黑雾卷走了。
鬼将怒吼一声，挥戟劈向黑雾，但黑雾散去之后，原地只剩下一滩腥臭的黑水，玄诚道士和柳世安都不见了踪影。
跑了。
沈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空荡荡的锁链，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正堂外那些吓得腿软的家丁们，问道：“柳家老**呢？”
一个家丁颤巍巍地指了指后堂的方向。
沈渡收起锁链，吩咐鬼将守在正堂门口，自己大步朝后堂走去。鬼将沉默地横戟而立，煞气笼罩了整个柳家前院，没有一个家丁敢动。
后堂里，柳家老**正跪在佛龛前念经。
八十多岁的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锦衣，手腕上戴着碧绿的翡翠镯子，面前供着的却不是佛像，而是一尊面目狰狞、三头六臂的黑色神像。
沈渡不认识那尊神像，但她能感觉到，那尊神像上缠绕着极其浓郁的阴煞之气。
“别念了。”沈渡走到老**身后，“你供的这东西，不是正经神。”
柳老**念经的声音停了。
她缓缓转过身来，浑浊的老眼盯着沈渡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
“姑娘，你以为我是在替儿子求福？”老**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锯子在拉木头，“我是在替儿子**。”
沈渡皱眉：“**？你儿子已经死了。”
“死了也可以活过来。”柳老**的眼中透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那位道长说了，只要配够九个八字纯阴的女子，在子时跟世安拜堂成亲，九个阴魂就能把他从地府里拉回来——你是第三个，还差六个。”
沈渡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不是为了自己的处境，而是为了那“六个”还在未知处的人。
九个八字纯阴的女子。九个被当成祭品的活人。而这一切的代价，仅仅是让一个已经死了的纨绔子弟重返阳间。
“谁告诉你这个法子的？”沈渡问。
柳老**没有回答。她的眼珠忽然向上翻起，露出**眼白，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什么东西在她的喉咙里说话。
沈渡猛地意识到不对，一把抓住老**的肩膀想要按住她，但已经晚了。
柳老**的身体猛地一软，瘫倒在地，口鼻中涌出大量黑色的液体，带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那尊三头六臂的黑色神像同时碎裂，从裂缝中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
沈渡蹲下身探了探老**的鼻息——还活着，但魂魄已经不见了。
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了。
而那尊碎裂的神像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沈渡凑近了看，火光映照下，那行字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幽冥河神府，第九殿。”
沈渡的瞳孔猛地一缩。
幽冥河神——那不是正经神祇，而是地府明令禁止祭祀的邪神。传说幽冥河神掌管地府和人间的夹缝地带，专门收容那些逃过阴司追捕的**和邪修，势力极大，连阴差都不敢轻易踏入它的地盘。
而“第九殿”这三个字，意味着这个邪神在京城至少有九个据点。
柳世安背后的靠山，不是地府里某个徇私枉法的判官，而是一尊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