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猝不及防的相遇------------------------------------------，大表哥黄乾这次回来，也会像以往那样，待上一两天，处理完事情便匆匆离去，往后便是漫长的沉寂——有时候隔上一两个月才能见上一面，有时候甚至大半年都杳无音信，彼此不过是点头之交，维持着表面的礼数。可这一次，一切都变了。，每次回来，都会带着一群人，屋里的烟味、说话声，常常飘到西院来。有时候，沅蔓放学骑车回到巷口，就能撞见他带着一群人匆匆出门，彼此擦肩而过时，黄乾总会停下脚步，温和地问一句“放学了”，沅蔓则礼貌点头回应，便快步躲进西院，不敢有丝毫停留。，可沅蔓看得出来，她打心底里不喜欢黄乾带着各种各样的人回来，那些人衣着张扬，说话大声，把原本安静的巷子搅得乌烟瘴气。更让姥姥忧心的是，沅蔓已经十六七岁，女大十八变，早已褪去了小时候的婴儿肥，眉眼愈发清秀，身形也渐渐舒展，出落得愈发标致。姥姥生怕那些鱼龙混杂的人会对沅蔓有什么不轨之心，更怕黄乾的圈子会牵连到这个身世可怜的外孙女。，只要黄乾回来，姥姥便会提前守在巷子口，远远看见沅蔓的自行车，就快步迎上去，牵着她的手往家走。沅蔓不用问，便知道大表哥又回来了——姥姥的手掌攥得很紧，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份小心翼翼，像一张无形的网，裹着沅蔓，也提醒着她，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她连安稳度日，都要仰仗别人的庇护。，姥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屋门锁上，再叮嘱沅蔓：“蔓蔓，没事别出去，就在屋里待着，写完作业就早点休息。”沅蔓心里清楚姥姥的担心，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抱怨，只是默默点头。每次吃完饭，她便主动收拾好碗筷，然后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东院的喧闹、姥姥的担忧，都隔绝在门外。她习惯了这样的避世，习惯了用沉默和疏离，保护自己不被外界的纷扰牵连，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给姥姥惹来麻烦。，每次她跟着姥姥走进西院，东院的窗户边，总会站着一个身影——戚承弈。他每次跟着黄乾来商议事情，都会留意着巷口的动静，只要沅蔓的身影出现，他便会隔着窗户，远远地看一眼。这个借住在表哥家的女孩，让他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好奇。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女子，知晓黄乾的身份后，无不拼命凑上前，想方设法抱大腿、攀关系，可这个女孩，却截然相反。，眼神躲闪，哪怕和黄乾擦肩而过，也只是匆匆点头，没有丝毫刻意讨好的模样，那份避嫌的架势，干净又疏离。戚承弈猜不透，她这般模样，是真的性子沉静、不慕虚荣，还是故作清高、故弄玄虚，想以此引起黄乾的注意。更让他在意的是，他那个行事轻佻的外甥戚浩，自从上次冒犯过沅蔓后，依旧贼心不死，时不时会提起那个“标致的小姑娘”。，坏了他和黄乾的商议，也怕给戚家惹来麻烦，后来便很少再带着戚浩一起来东院。，黄乾和戚承弈等人的商议，终于有了结果。这日傍晚，黄乾带着戚承弈和几个核心手下，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庆祝，刚走到巷口，就遇上了放学回来的沅蔓，还有特意来接她的姥姥。，脚步顿了顿，连忙停下自行车，微微低着头，轻声喊道：“大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指尖下意识地攥着自行车把手。，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沅蔓身上，语气关切：“蔓蔓放学了？嗯，”沅蔓轻轻点头，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问道，“大哥这是要走？是，”黄乾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事情终于敲定了，带兄弟们出去庆祝一下。”，脸上堆着笑意，连连说道：“好好好，敲定了好，值得庆祝，快去吧，去吧，别耽误了时辰。”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拉了拉沅蔓的胳膊，示意她别多说话，只想让黄乾他们快点走，免得节外生枝。，目光落在沅蔓略显单薄的身上，语气愈发温和：“姥姥，要不，您跟我妹一起去吧？就在咱家旁边的饭店，离得不远。明天就是周末了，让我妹也放松一下，改善改善伙食，我看着她这阵子又瘦了，该好好补补。”
听到这话，沅蔓的心脏猛地一紧，心底的慌乱瞬间涌了上来，她强压着那份不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指尖攥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不想去，不想和黄乾、和那些陌生的人待在一起，那种身处人群中的疏离感和不自在，让她浑身难受。
姥姥见状，连忙打圆场，笑着推辞：“哎，我们不去了吧，你们男人聊事儿，我们妇女家跟着不合适，再说蔓蔓还小，身子娇弱，受不了饭店里的烟酒味，去了也是给你们添麻烦。”
黄乾想了想，觉得姥姥说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也是，我妹娇弱，确实受不了那些烟气。那姥姥，我让人把饭菜送过来，今天您就别做饭了，也省省心。”
“好好好，那就麻烦大乾了，”姥姥连忙应下，转头拍了拍沅蔓的肩膀，“蔓蔓，快谢谢你大哥。”
沅蔓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抬起头，对着黄乾轻轻鞠了一躬，声音轻柔：“谢谢大哥。”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快点回到西院，回到那个能让她稍微安心的小角落。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黄乾身边，沉默不语的戚承弈，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礼貌，却又不容拒绝：“黄先生，不如让姥姥和小妹一起去吧。今日我也要返回胶东，本就不宜饮酒，咱们也不会太热闹，就坐一起吃顿便饭就好。待改**们到了胶东，我定好好招待。再者，那日我外甥戚浩言语唐突，冒犯了小妹，我也想借这个机会，给小妹赔个礼、道个歉，恳请小妹原谅。”
这话一出，沅蔓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提到嗓子眼，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她下意识地往姥姥身后躲了躲，眼神里满是惶恐和抗拒——她不想接受那个轻佻男子的道歉，更不想和这些人一起吃饭，可戚承弈的话，句句在理，又带着客人的礼貌，让她无法直接拒绝。
黄乾和姥姥也面露难色，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为难。戚承弈是来和黄乾谈事的客人，如今主动提出赔礼，又盛情邀请，若是再强行推辞，反倒显得他们不近人情，也驳了戚承弈的面子。
姥姥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既然戚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再推辞，就显得太见外了。这样，你们先去饭店，我和蔓蔓回家换身干净衣服，马上就过去。”
黄乾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好嘞姥姥，那我留个人在巷口等着你们，你们别着急，慢慢换。”
沅蔓站在姥姥身边，低着头，没有说话，心底的不安和疏离感愈发浓烈。她知道，这场避不开的饭局，注定会让她浑身不自在，可她别无选择——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她只能学着去应付，学着去承受那些让她惶恐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