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拉面搬走了吗？我想吃个加蛋加肉的。」
「……你现在是在想这个的时候吗？！」
「你来不来？你不来我自己吃。」
三分钟后，张浩气喘吁吁地跑出校门，头上还顶着一片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掉下来的叶子。
「你真退了？」
「退了。」
「**知道吗？」
我夹起一筷子面，吸溜了一口。
「还不知道。」
「他知道了不得弄死你？」
「所以我得先吃饱，被揍也得有力气跑。」
张浩看着我吸溜面条的样子，嘴角抽了两下。
「北哥，我严肃地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是真的有什么计划，还是纯粹脑子被门挤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张浩。
「浩子，你觉得我这三年的第一名，是靠保送名额考出来的？」
张浩愣了一下。
「那倒不是……」
「既然不是，那没了保送名额，我就考不上了？」
「可是只剩一个月了——」
「一个月够了。」
张浩的表情很复杂，那种"我觉得你在**但我又不确定"的纠结。
「你别告诉任何人我的计划。」我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包括你自己。」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也别知道。知道了你那张嘴巴三天之内全校都知道了。」
张浩张嘴想反驳，然后闭上了。
他上次帮我保守"偷偷给班花写情书"的秘密，保守了整整四十分钟——从他知道，到全班知道，再到隔壁班知道，总共四十分钟。
破了学校的信息传播速度记录。
「行吧。」张浩叹了口气，「那你今天回家怎么跟**说？」
我结了账，站起来。
「看我发挥。」
我爸林大勇是个出租车司机。
平时为人和善，笑眯眯的，对乘客有求必应。
但他有一个雷区——我的学习成绩。
我从小到大每次考第一名，他都要在小区里溜达三圈，逢人就聊，从"我儿子又考第一了"聊到"这孩子随我，我当年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好……"
每次都能聊四十分钟以上。
隔壁王阿姨听了三年，耳朵都起茧子了。
现在，我要告诉他，我退学了。
推开家门的时候，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里放着一个寻宝节目。
「回来啦？今天咋这么早？」他头也没回。
「爸。」
「嗯？」
「我退学了。」
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我爸扭头看我的速度，堪比猫头鹰捕猎。
「你再说一遍？」
「我退学了。班主任把我的保送名额给了赵建华他闺女。」
空气安静了三秒。
我爸从沙发上弹起来的速度让我怀疑他膝盖那个半月板根本没问题。
「王建国？！他敢？！」
他抄起茶几上的手机就要打电话。
「爸，别打了，没用。赵建华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他捐了一栋楼我捐……我捐……」
我爸看了看客厅那台用了六年的空调，咽了口口水。
「……我捐不了。」
他颓然坐回沙发上。
然后，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
「那你退什么学！退学有用吗！」
「疼！」
「你给我回去！明天就回去！」
「回不去了，退学申请我签了。」
「你！」
我爸又举起了手。
我退后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放下来，一**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脸。
「完了完了完了，十八年白养了，从小到大的第一名白考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小区里抬头做人……」
「爸。」
「别叫我，我没你这个儿子。」
「爸，我说句话你听不听？」
「不听！」
「我打算参加高考。」
我爸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你说啥？」
「我退学了，但我可以社会考生的身份报名参加高考。」
那只眼睛眨了眨。
「你没开玩笑？」
「没有。」
「那你为啥退学？在学校复习不好吗？」
我看着我爸。
「爸，他们把属于我的东西抢了，我在那待着恶心。」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
「……考得上不？」
「你儿子什么时候考不上过？」
我爸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进厨房。
五分钟后，他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出来。
「吃瓜，吃完去复习。」
第二章
退学的第二天，消息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