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浩的情报来得很及时——以微信语音轰炸的形式。
第一条：「北哥，全校都炸了！」
第二条：「年级主任在办公室拍桌子，说你是他教过最冲动的学生！」
第三条：「赵梦琪在票圈发了条动态，配了一张保送录取通知书的照片，配文是：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太差。四个大笑表情。」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努力？你努力的方向是让**努力捐楼吧。
**条：「最离谱的是王建国，他在班上说：林北同学的退学给大家敲了一个警钟，冲动是魔鬼，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第五条：「我差点没当场站起来骂他。」
我回了一条：「你忍住了吗？」
「忍住了，毕竟我还没退学……」
「聪明。」
第六条：「对了，赵梦琪今天骑着一辆新的电动车来上学的。不对，是开着一辆新的宝马。她把车停在校门口，那个嘚瑟的样子，你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
「好吧。那你今天计划干啥？」
我看了看床头的闹钟。
上午十点半。
正常来说，这个时间我应该在教室里做第三套数学模拟卷。
但现在，我自由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
我爸出车了，桌上留了四十块钱和一张纸条：
"中午自己吃，别点外卖，太贵。楼下拉面八块一碗，吃两碗够了。"
我揣着四十块，下楼。
没去吃拉面。
去了隔壁棋牌室。
棋牌室的张大爷正在跟人下象棋，看见我走进来，老花镜差点掉下来。
「林北？你……你不上学了？」
「张大爷，不上了。」
「咋回事啊？你不是年级第一吗？」
整个小区都知道我是年级第一。
因为我爸。
「学校把我保送名额给别人了，我退学了。」
张大爷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
「**！谁干的？！」
「我们班主任。」
「王建国那个——」张大爷憋了半天，「那个不是东西的东西！」
「张大爷，您消消气。」
「我不消气！我跟**是三十年的棋友！看着你从小长大的！他们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张大爷隔壁那桌打麻将的李婶探过头来。
「谁欺负咱们林北了？」
「学校把他保送名额抢了！给了一个什么关系户！」
「关系户？呸！现在这社会！」
消息在棋牌室传播的速度比在学校还快。
十分钟之内，整个棋牌室的人都知道了。
二十分钟之内，整栋楼都知道了。
三十分钟之内，我妈从外地打来了电话。
「林北！你退学了？！**呢？！他怎么不管你？！」
「妈，我爸同意了。」
「他同意个——我跟你说，你明天给我回学校去！」
「回不去了妈，退学手续办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然后传来一阵窒息的呼吸声。
「你等着，我马上买票回来。」
「妈，您别回来了，机票贵。我参加高考呢，社会考生。」
「你参加高——你能考上吗？就剩一个月了！」
「妈，信您儿子一回。」
又是五秒沉默。
「你要是考不上，我打断你的腿。」
「行。」
挂了电话，我在棋牌室坐了一会儿。
张大爷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子，你是不是有啥杀手锏？」
我看着张大爷。
「张大爷，您知道去年数学竞赛全省第一是谁吗？」
「谁啊？」
「我。」
「那物理竞赛呢？」
「也是我。」
张大爷嘴巴张了张。
「那你怕啥？」
「我没怕。」我站起来，「我就是想让一些人看看，我林北到底需不需要保送。」
回到家，我把客厅的电视关了，拉上窗帘。
桌上摆开三本高考真题集，一沓A4纸，两支笔。
开始做题。
不是那种痛苦的做题。
怎么说呢——别人做题是登山，我做题更像是散步。
理科的知识点在我脑子里像一棵树一样，从树根到树梢，每个分叉我都清楚。
数学卷子铺开来，二十分钟做完选择填空，四十分钟解完大题。
物理更快，十五分钟选择填空，三十分钟大题。
这不是我吹，竞赛训练三年，高考这点题量对我来说就像让博尔特跑***运动会。
真正需要练的是语文和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