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倩影吞魂来

种纹路——盘蛇绕月，也就是一条蛇盘成一个圈，中间有一个月亮。
我从檀木盒子里拿出那面铜镜，翻到背面一看——盘蛇绕月。一模一样。
所以爷爷留下的这面铜镜可以对付那个东西。
但怎么用，我不知道。
我尝试用手机拍下铜镜背面的符文，打算去查资料。当我把手机镜头对准铜镜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一黑。
我以为是摄像头出了问题，按了按电源键。
屏幕重新亮起来，但显示的并不是拍照界面——而是我自己的脸。
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被自动打开了。
屏幕里的我正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一个细节——手机里的我，在笑。
不是那种她笑容，是那种像是我刚刚讲了一个笑话，或者我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自然而然往上翘了一下的那种笑。
但我没有笑。
我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慢慢地抬起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的嘴角是往下撇的。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东西。
手机屏幕里的那个人，她的左耳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我自己的耳朵上什么都没有。
我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左耳——皮肤光滑平整，没有疤痕。
但那道疤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印象中，我从没在左耳上受过伤。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记得爷爷留下的笔记上写过：“镜中的人在偷我的命格，她需要一个锚点来固定她在我体内的位置——左耳的伤疤”笔记上原来就有这几个字，我一直没在意，以为那是一个随意的比喻。
但现在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她在我身体里留下了标记。
我不知道这个标记什么时候消失，但或许当它彻底消失的时候，我就不再是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我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查清楚这面铜镜的使用方法；第二，找到苏婉真正的尸身，然后完成封印。
爷爷说过七天。
现在还剩多少天？
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刚才那一瞬间出现的符文又浮现出来了——这次不是若隐若现，而是清清楚楚地刻在我的皮肤上。
一行细密的古文，像刺青一样深深地嵌进肉里。
我凑到镜子前面仔细看，那些古文翻译过来是：“第十日，魂归镜中。”
不是第七日。
是第十日。
爷爷的笔记写的是七天，但那个符号写的是十天。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算错了？还是说，他留给我的信息是错误的？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爷爷留给我的信息。
我打了个激灵。
檀木盒子上的符咒，在我眼前浮现的“换命”二字，那面铜镜底层浮现的字迹，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被动过手脚的？
我不敢再往下想。
因为如果这个盒子里所有东西都是假的，那我连唯一能相信的东西都没有了。
我决定去找一个人。
学校后门那条老街上有家古董店，我大一入学的时候路过过几次，店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长得很漂亮，但气质冷得像冰块。同学们都说她卖的古董大多是假货，但我去过一次，觉得她懂得挺多。
因为她店里有一面铜镜，和我手上的这面一模一样。
我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十一月末的天黑得早，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灯光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古董店叫“青瓷斋”，夹在水果店和理发店之间，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里面的光线很暗，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我推门进去，风铃响了。
店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老式留声机在转，放着一首我听不懂的戏曲。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旧木头的气味，所有的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瓷器、字画、铜器、玉器，按年代排好。
柜台上没有人。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
我往里走了两步，注意到柜台后面的隔间门帘掀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幽幽的蓝光，像是什么电子设备屏幕的光。
“老板？”我又喊了一声。
这次门帘被撩开了，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脸色白得像陶瓷，嘴唇只有很淡的一丝血色。
她看到我的第一眼，表情没什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