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看——
镜子里确实有个人。
是“我”。
但那个“我”正趴在台面上，脸凑到镜子的正前方，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嘴角正在往上翘。
很慢，很慢，像有人用鱼线从两边提着她嘴角的肌肉，一点一点往上提。
那个笑容和我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昨晚她笑的时候只笑了一下就停了，但这一次，她的嘴角一直在往上翘，一直翘，一直到超越了人类嘴角能够张开的极限。
我看到镜子里那张脸的两边脸颊都开始撕裂了，肌肉纤维一根根崩断，血从裂口渗出来，但她还在笑。
她在无声地笑。
一个动作僵住了三秒——身后传来敲门声。
“洛清霄？你锁门干嘛？”赵澜在门外喊，“我外卖到了，出来吃饭！”
我猛地后退两步，后背撞在书桌上，疼得龇牙咧嘴。
门缝里那面镜子，恢复了正常。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卫生间的门——里面什么都没有。洗漱台上扔着我昨晚用过的毛巾，镜子安安静静地照出我对面那堵贴满贴纸的墙。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赵澜提着外卖，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你真没事？”
“没事。”我接过外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赵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事说话啊，兄弟。”
我点点头，把外卖放在桌上，却一口都吃不下。
爷爷留下的笔记上说七天。
我已经看到镜中的人对我笑了两次了。
还有多少时间？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打开那个檀木盒子，把符咒和残页拿出来，又翻了一遍盒子里面，发现底部还有个暗格。
我抠开暗格，里面藏着一面巴掌大的圆形铜镜。
这面铜镜的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镜面已经蒙上了一层绿色的铜锈，但是铜锈的分布很不均匀，像是被人特意擦掉了一部分。
我凑近了仔细看，发现那部分被擦掉的铜锈下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行字。
我把铜镜凑到光线下转了个角度，勉强认出了那几个字：
“第七日，魂归镜中。”
正在这时，我手里的铜镜忽然自己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有人从镜面另一侧敲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我低头看着那面铜镜，铜锈覆盖的镜面下面，有一个隐约的轮廓正在浮现。
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人的脸。
正在从镜中向我这边挤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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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限期
我差点把镜子扔出去。
但就在我手腕要甩出去的那一瞬间，镜子里的那张脸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像退潮一样又缩回了铜锈下面。
我捏着镜子的那只手全是汗。
我把铜镜翻过来，背面那些符文的凹槽里，渗出一丝一丝的黑色液体。我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那液体是一种很奇异的触感，冷得像冰，又黏稠得像血。
我放下铜镜，用纸巾擦了擦手指——纸巾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
真的是血。
我愣了半晌，终于认清了现实：我爷爷不是疯子，也没有老年痴呆。他说的是真的。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说不信就能不存在的。
我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关于“镜像夺舍苏婉古镜邪术”的信息。
大部分搜索结果都是乱七八糟的灵异论坛帖子，要么是编的故事，要么是故弄玄虚的营销号。但我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顶得很高的帖子。
发帖时间是八年前，标题是《我姥姥说她见过镜子里的人偷命》，底下有两百多条回复。
我点进去看，发帖人说她姥姥是农村人，年轻时去镇上赶集，路过一面古董镜子，回家以后就开始不对劲了——总是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有时候半夜突然坐起来，对着窗户的方向傻笑。
后来村里有个老道士路过，看了她姥姥一眼就说：“镜子里的东西在吃她的命。”
底下有人回帖问怎么治的，发帖人说老道士用了一面铜镜，在她姥姥眉心刮了一下，刮出一道黑色的淤血。从那以后她姥姥就正常了。
但那面铜镜的图案，发帖人记不清了。
我又翻了几个相似的帖子，拼凑出一个信息：这些事件里出现的铜镜，背面都有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