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她吓了一跳。
她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健谈？以前叫你去吃午饭都不去的。”
我没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健谈了？”
“就刚才啊，在茶水间，你还帮我修了电脑。”纪晏眨眨眼，“修得超快，我话还没说完就好了。你什么时候学会修电脑了？”
“我没有啊，我今天根本没去茶水间。”
纪晏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熬夜熬傻了吧，自己做了什么都能忘。”
然后她走了。
我当时以为是自己的记忆错乱了，毕竟加班太多，偶尔也会出现短暂失忆。可现在想想，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茶水间有一面玻璃墙。
“你去过公司了？”我瞪着镜子里的自己，“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去公司了？”
“我只是先帮你处理点事情。”他耸耸肩，“放心，我做得比你好。你们总监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昨天那个方案跟开了挂一样。”
“你——”我感觉肺里的空气被抽空了，“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的生活，是我的人生！”
“是你先邀请我的。”他的脸色沉下来，“七岁那年，是你站在镜子前说，你想要一个替你做任何事的我。我答应了，我一直等了你十九年。”
“我当时才七岁！那只是小孩子的——”
“承诺就是承诺。”他再次打断我，这次语气不客气了，“你欠我的，现在该还了。”
镜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是那种从边缘开裂的碎纹，而是一条笔直的线，从他手指抵着的位置向四周延伸。他在推。
他在推那面镜子。
我吓疯了，转身就跑。拖鞋打滑，我摔在地板上，爬起来继续跑。防盗门被我拉开，我冲进楼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墙壁间回荡。
我不敢回头。
我一口气跑下楼，跑到马路上，天已经亮了。早班公交车打着大灯开过去，包子铺冒着白烟，早餐摊老板扯着嗓子喊“油条豆浆豆腐脑”。
我看见这些熟悉的场景，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蹲在早餐摊旁边，整个人缩成一团。旁边的上班族们排队买早点，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呵欠连天，没人注意我。
我安全了。
我在街上晃了一整天。不敢回家，不敢回公司，没钱住酒店，信用卡都在线上支付里。我给好几个朋友打了电话，想借宿一晚，结果要么说家里不方便，要么直接挂了电话。
最后一个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听见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好，哪位？”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愣住了。那头的人不耐烦地“喂”了几声：“打错了，***。”然后挂断。
我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又裂了一块，裂纹里，我的倒影在微笑。
夜深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公寓楼下的。也许是因为无处可去，也许是因为我在试图说服自己，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可当我推开楼道铁门的时候，看见楼梯上坐着一个人。
是老张。
他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中山装，抱着一个破收音机，收音机里没有声音，他就那么抱着，直愣愣地看着我。
“回来了？”他问。
“张叔，”我的声音沙哑，“求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他把收音机放在地上，站起来。老张站直了比我矮半个头，但他一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笃定。
“你是不是在那间民宿里照过镜子？”
“是。”我回想起来，那间民宿一进门就是一面穿衣镜，老旧的木框，旁边挂着一条红绳。我当时站在镜子前面整理过衣领。
老张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那面镜子，是从那片古墓里挖出来的。”他说，“古墓在城底下，压着一个镜子阵，封印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你说什么？”
“你们的城市，”老张指了指地面，“下面埋着东西。那些东西不会出来，因为阵眼还在——阵眼就是那面镜子。可你碰了它，你的气息被它记住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
老张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符纸。纸已经发黄，上面画着朱砂的纹路，颜色暗红，像是干透的血。
“贴**家所有的镜面。”他说，“然后，想办法让它吃不到你的存在感。”
“什么存在感？”
老张看着我，忽然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