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种极其疲惫的表情。
“它吃的是你的存在感，”他说，“你越被遗忘，它越真实。你已经少了两天了。”
“什么两天？”
“你仔细想想，你这星期，有几个白天是有记忆的？”
我愣住了。
这周一……周二……我绞尽脑汁去回忆，发现自己只有零星的记忆碎片。大部分时间，我只记得自己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但具体做了什么，完全不记得。
“他已经替你活了。”老张说，“你在慢慢消失。”
那天晚上，我回到公寓，所有镜面都贴上了符纸。卫生间的镜子、卧室的穿衣镜、手机屏幕，连喝水的玻璃杯都扣进了抽屉里。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凌晨三点左右，我听见卧室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指甲划过玻璃。
我屏住呼吸，不敢转头。那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停止。紧接着，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像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我的脸。
那触感太真实了。
我猛地睁开眼，卧室空无一人。
可床边的穿衣镜上，符纸边缘正在滋滋作响，像被火烧过一样，慢慢卷起来。
镜面的边缘，一只苍白的手指探了出来，扒着镜框。
另一只也探出来了。
一双和我的手一模一样的手，正在从镜子里往外爬。
### []
信任崩塌
我站在公司门口，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发现自己连推开门的勇气都快没了。
昨天那件事过去整整十二个小时，我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可能——梦游、精神**、被人下药。任何一个都比“镜子里有个我正在替我活”来得合理。
可当我走近办公区，看见我的工位上坐着一个“我”的时候，所有合理的解释都碎了。
那个人穿着我昨天穿的灰色卫衣，姿势跟我一模一样地弓着背，手指飞速敲着键盘。旁边路过的小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头笑了笑，小林也跟着笑：“沈渡，你最近变了好多啊，昨天那个方案真的太牛了。”
他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因为我整个人已经僵在走廊里，像被人一棒子敲在后脑勺上。
那是我。每个细节都是我的：发型、脸型、下巴那颗痣，就连敲键盘时习惯性歪着头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可那个笑容不是我的，我从来不会那样笑——眼睛弯起来，露出一排白牙，像整个世界都是***游乐园。
“沈渡？”有人叫我。
我转头，纪晏端着咖啡站在茶水间门口，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你站那儿干嘛？怎么不进去？”
“那个……”我发现自己嗓子发干，“那个人是谁？”
纪晏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这种玩笑了？那不是你自己吗？今天我们俩还一起开了个晨会，你忘了？”
“我今天早上没来。”
纪晏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你早上九点就在工位上了，我还和你确认了下午的设计对接，你……”
她的表情不是装的。她真的看见了“我”，一个会参加晨会、会跟她讨论设计的“我”。
我觉得自己的脚有点发软，手指紧握，指甲掐进肉里，痛感让我勉强站稳。我压低声音：“纪晏，那个不是我。你信我吗？”
纪晏盯着我看了三秒，放下咖啡杯，慢慢走近，距离我只有两步，声音压得很低：“沈渡，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请假回家休息？”
她不信。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件疯事。我绕过纪晏，大步走到那个“我”的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触感是真实的，温热的，有骨有肉。那人回过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被人攥紧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淡淡的、让我汗毛倒竖的温柔。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调皮的孩子，然后笑了：“怎么了？”
同事们全都停下动作看着我们。总监从办公室探出半个身子：“怎么回事？”
我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是谁？”
“沈渡”站起来，比我矮了两三厘米——不对，是他驼着背，故意和我一个高度。他朝总监露出个抱歉的表情：“没事，昨晚没睡好，有点起床气。”然后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