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喝下去呢？”
“你会看到世界的真实面目。”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快关门快报警这人有病。另一个说，你难道不好奇吗？
我一个写了一年代码的程序员，月薪到手七千，住在隔音差到要命的老小区里，连女朋友都没有。说实话，我的日子乏味得可以去填流水账。而眼前这个人，昨晚那双蓝色的眼睛，那满地的发光电路板上，我觉得我这辈子没见过比这更刺激的事情了。
我接过杯子，仰头一口闷了。
水没有任何味道，和矿泉水一模一样。只是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好像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像手机开了震动模式放在喉咙里。
陆昭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收回杯子，转身回了隔壁，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口，摸着喉咙，什么感觉也没有。心想是不是被耍了，正准备回屋继续睡觉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楼下。
楼下是小区的一条小路，每天早上都有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今天也不例外，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老大爷坐在那儿，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
但我看到了别的东西。
老大的头顶上方，有一行数字。
绿色的，像AR屏幕一样悬浮在半空中，字体不大不小，刚好能看清——
11:32:47
11:32:46
11:32:45
数字在跳。一秒一秒地减少。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没睡好。再睁开，数字还在，还在跳。
那行数字突然从11:32:00跳到了11:31:59，然后11:31:58，继续往下走。
老大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端着茶杯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我的视线一直跟着他，那行数字也跟着他移动，像他头顶顶着一个倒计时时钟。
他走到马路边上，左右看看，准备过马路。
倒计时还剩12秒。
我脑子里突然涌上来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那数字跳得越来越快了，从秒变成了毫秒——5-4-3-2-1——归零。
老大爷脚下一个趔趄，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摔碎了。他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尖叫起来，有人冲过去扶他，有人打120。
我站在五楼的窗口，手紧紧抓着窗台，指甲都快掐进墙皮里了。后背一层冷汗，腿在发抖。
陆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没听到他的脚步声，甚至没感觉到门开的声音，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我旁边，看着楼下的混乱场面。
“看到了吗？”他问。
我转过头看他，声音都在抖：“那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我能看到人的死亡倒计时？”
“那不是死亡倒计时，”陆昭扶了扶眼镜，“那是每个生命体在当前时间线上的剩余节点。包含一切可能导致的终结——疾病、意外、自然消亡。”
“什么叫当前时间线？”我感觉自己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陆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地球将于三百三十七天后遭遇暗物质潮汐。届时全球所有生命体的时间节点将同时归零。”
“全球大崩塌。”
我的脚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步，后背贴着墙。
“你在开什么玩笑？”
陆昭没有回答我。他只是看着我，那副普通的黑框眼镜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
掌心里浮现出一行蓝色的纹路。
和我头上那行数字一样的纹路，只是他的数字不会跳动，是固定的。
“你还有三十六个小时，”陆昭说，“三十六个小时之后，你的第三只眼会完全成型。到时候你会看到更多。”
他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的倒计时是紫色的，和别人不一样。这件事，我也没遇到过。”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手不受控制地举起来，翻过掌心看了一眼。
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皮肤底下游走，一种极细极细的、像电流一样的震动，从手腕一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