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桌上，汤碗都震了一下：“宋枝，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这些年挣的钱，要不是家里供你读书，你有今天？现在让你回头帮弟弟一把，你就跟防贼一样防着我们？”
我忽然想起去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她给我打电话，不是问我难不难受，是问我能不能再给宋屿转一笔周转。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懂事，这个家总会把我当自己人。现在才明白，他们只是把我当自己人的钱袋子。
我拿起包，站起身。
“你去哪儿？”周桂芳立刻问。
“回去。”
“钱的事还没说完！”
“担保的事先说清。”我把手机攥进掌心，“在这之前，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周桂芳脸色彻底变了：“宋枝，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这个家出了什么事，你别怪我们不认你！”
我脚步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句话太熟了。每次他们想从我身上再挖点什么出来，都是这套词。
我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有股潮湿的油烟味。我下到一楼，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连手机壳都被攥得发滑。刚出单元门，催告短信就进来了。
您作为担保人的借款已逾期，请尽快登录链接查看《担保确认书》并履行连带责任。
下面附了一个查询入口。
我站在小区门口，冷风吹得脸发木，还是点了进去。
页面转了很久，终于跳出一份电子回执。
借款人：宋屿。
担保人：宋枝。
担保金额：523600 元。
回执上的时间戳写着：去年十月二十八日 15:17。
那天我在外地出差，人在苏州，晚上九点才回到本城。
到出租屋后，我把电脑翻出来，调去年十月的出差报销单、酒店订单、打车记录。时间线对得严丝合缝。
三点十七分，我正在苏州园区客户公司的会议室里讲方案。
怎么可能去给宋屿做担保？
我把手机屏幕放大，去看电子回执最后一页的签字栏。
“宋枝”两个字写得很用力，最后一笔往上挑，像刻意模仿我平时签名的收尾。
可我签字从来不这样收笔。
而签名旁边那枚模糊的红色指印，更不是我常按的右手拇指。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一寸寸凉了下去。
担保人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可落款旁边那道歪斜的笔锋，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不是我签的。
# 你的房子先给弟弟
我几乎一夜没睡。
天刚亮，我就把电子回执又看了一遍，连签字页都截图存了三份。七点半，售楼顾问何静给我发消息，说今天银行会回预审结果，问我要不要顺路来一趟华宸府签补充材料。
我盯着那句“预审结果”，后背又凉了一层。
九点不到，我已经站在售楼部门口。大厅里放着轻音乐，沙盘上那排我盯了半年多的高层模型在灯下泛着暖光，像谁精心摆出来的一场梦。何静看见我，笑容刚抬起来，下一秒就收住了。
“宋姐，你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银行回消息了？”我直接问。
她迟疑了一下，把我带进会客室，给我倒了杯温水：“回了，但是情况有点麻烦。你名下信用没问题，可系统昨晚新增了一条担保逾期提示，合作银行把你的预审先挂起了。”
我握着纸杯，指尖一下收紧：“挂起是什么意思？”
“就是暂缓，不是拒绝。”她话说得很慢，像怕碰碎什么，“正常流程里，只要把这条风险解释清楚，或者把逾期处理掉，预审还能继续。但现在银行那边会默认，你对外有连带责任，后续月供能力和征信稳定性都要重看。”
我耳边嗡了一声。
这套房子我看了半年。离公司近，地铁两站，朝南，二十一层，阳台正对一小片河景。首付六十万，我从二十二岁上班开始攒，别人换新手机、报团旅游，我连给自己买件像样的大衣都要犹豫。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我在工地上盯到夜里十一点，手指冻得发僵，回出租屋时还在手机记账，生怕少算一笔。
我不是买不起奢侈品，我只是一直在给这套房让路。
“如果我现在签约呢？”我问。
何静轻轻摇头：“没法走到放款那一步。宋姐，你先别急，今天之内我再帮你问问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