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今天不拿这个钱出来，你试试看！"
"房子我已经抵出去了，下周那边就来收。你拿钱赎回来是一回事，不赎，那就是你自己放弃的！"
"到时候厂子没了，别来找我哭！"
"爸！"陆晚秋的声音终于破了音。"那个抵押不合法，房产证是我的名字，您伪造了我的签名！"
饭厅突然安静了一瞬。
陆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天经地义的表情。
"什么合法不合法，我是你爹！一家人说什么合法！"
"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玉芬赶紧打圆场，拉住陆晚秋的胳膊。
"晚秋，妈知道你不容易，可晨阳是你亲弟弟。你不帮他，谁帮？"
"他欠的那些人你也知道，不是好惹的。万一他出点什么事，你这辈子良心过得去吗？"
"良心？"陆晚秋盯着母亲，"妈，这六年我往家里拿了多少钱？您算过吗？"
"晨阳第一次赌输了，我给了五万。第二次十万。第三次二十万。前前后后加起来，五十多万。"
"现在你们又要八十万，还把我的厂子抵出去了。"
"你们的良心呢？"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陆晚秋的脸上。
陆建国铁青着脸，收回手。
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心虚，是愤怒。
"老子在这个家说话，轮不到你一个丫头片子顶嘴！"
"你翅膀硬了？有了几个臭钱就不认爹了？"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叫晨阳那些朋友现在就去你厂子？"
陆晚秋捂着脸，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右脸**辣地疼。
三十二年了，这一巴掌，不是第一次。
小时候因为多吃了一个鸡蛋挨过打。中学因为要了二十块钱买参考书挨过打。大学因为没把寒假打工的钱全部寄回来，挨过打。
每一次理由不同，逻辑一样。
你是女儿，你是姐姐，你该给，你该让，你该忍。
陆晨阳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没动过。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划拉着什么。
好像姐姐被扇耳光这件事，和他完全无关。
只在陆建国收手之后，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姐，别逼爸发火了。后天之前把钱转到我卡上，大家轻松。"
"对了，利息的部分你也补上。人家说了，算我姐面子，只收三分利。"
三分利。
那就是每个月两万四。
陆晚秋盯着弟弟。
他面前的盘子里堆着***的骨头，鱼也被他挑了大半，汤碗里漂着他吃剩的排骨渣。
六个菜，他一个人吃了一大半。
和他从小到大的习惯一模一样。
好东西是他的。
烂摊子是姐姐的。
"我会想办法。"陆晚秋听到自己说出这句话。
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不对。声音平得像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她转身往外走。
"站住！"陆建国在身后喊。
"后天之前！听到没有！过了后天，那些人可不跟你讲客气的！"
"还有下个月的寿宴，你负责全部费用！定八桌！不，十桌！我陆建国六十大寿，要让所有亲戚朋友都知道，我儿子有出息，我闺女也孝顺！"
陆晚秋没有回头。
她推开老宅那扇生了锈的铁门，走进夜色里。
路灯在她脚下投出一个瘦长的影子。
右脸的巴掌印还在发烫。
她走了大概二十米，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住。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有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厂里的老钱，一个是闺蜜赵敏，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她先拨了老钱的电话。
"陆总，那个抵押的事我查了一下。"老钱的声音压得很低，"**上周来过厂里一趟，说是来看看你。我不在，小赵带他进了你办公室。"
"那天小赵请了半天假，说是家里有事。但我查了监控，她那天下午又回来过一趟，在你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
陆晚秋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漏下来的月光。
"知道了，钱叔。这事先别声张。"
"你有什么打算？"
陆晚秋沉默了几秒。
"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她站在那棵树下，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赵敏的电话在十分钟后打进来。
"陆晚秋你是不是又去**那了？我打你三个电话你都不接！"
赵敏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