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花轿来了，我把盖头烧了

小丫头摇头，又赶紧点头，然后小声说："奶说今天就吃一顿，中午那顿省了。"
霍英棠胸口闷了一下。
"跟小姑走。"她把猪草接过来，拉起霍瑶瑶的手，"带你去河边找点吃的。"
三月初的河边，芦苇刚冒芽，水浅的地方有去年秋天留下的菱角壳。霍英棠在淤泥里摸了半天，摸出七八个野菱角，又在岸边的草丛里扯了一把荠菜。
她找了几块石头搭了个灶，用干柴生了火，把菱角煮了，荠菜洗干净拌了点盐。
盐是她从家里偷带出来的，用手帕包着，揣在棉袄口袋里。
霍瑶瑶蹲在火边，捧着一颗煮好的菱角，小口小口啃着，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亮的。
"小姑，"她嚼着菱角含含糊糊地说，"你真的不嫁人了？"
"不嫁。"
"那你以后干啥呀？"
霍英棠往火里添了根柴。
"挣钱。"
霍瑶瑶歪着头想了想："挣多少钱？"
霍英棠看着河面上被风吹皱的水纹，没说话。
上辈子她在赵德贵家的三年里，那个下放的老教师除了教她认字，还念过很多报纸上的文章。她记得其中一篇，说的是南方有人开始搞个体户，卖衣服、卖小商品，有的一年能挣上千块。
1982年。
**开放的**年。
**的口子已经开了，但柳河村这种穷乡僻壤还没有人反应过来。种地、嫁人、生娃，是这里女人一辈子的三件事，连想都不用想**件。
但她不一样。
她多活了一辈子。她知道什么能卖，什么时候该卖，哪条路能走通。
"很多很多钱。"她最后说。
霍瑶瑶又啃了一口菱角，点了点头，好像这个答案完全够了。
4
当天傍晚，霍英棠回到家拿东西。
准确地说，是拿她自己的东西——两件换洗衣裳，一床补了三层补丁的薄棉被，一双她自己做的千层底布鞋，还有她爹留下的一本发黄的《赤脚医生手册》。
她爹霍建国，当过几年村里的赤脚医生，五年前得了急性阑尾炎，送到镇医院的路上人就没了。那本手册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田桂枝坐在堂屋里，眼睛肿成核桃，面前的桌上摆着那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还没来得及退。
霍英棠的妹妹霍萍萍也在。
十七岁，比霍英棠小两岁，长得跟她五分像。但霍萍萍皮肤白，眼睛圆，会撒娇。从小田桂枝就偏疼她，好吃的给她，新衣裳给她。
沈砚白跟霍英棠定亲的时候，霍萍萍在一旁酸了整整三天。
然后田桂枝退了霍英棠的亲，把霍萍萍塞了过去。
此刻霍萍萍靠在门框上，看着霍英棠收拾东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姐，你真不嫁啊？"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撒娇，但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赵家那边可说了，不嫁就要退彩礼。三百块钱呢，妈愁得一宿没睡。"
霍英棠把棉被卷好，夹在胳膊下面。
她抬头看了霍萍萍一眼。
上辈子她临死前，有一个记忆特别清晰——她拖着断了的肋骨爬回娘家，推开门，看见霍萍萍穿着一件新的确良衬衫，坐在院子里嗑瓜子。
看见她满脸血的样子，霍萍萍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扭头对屋里喊："妈——姐又回来了——"
那个"又"字。
霍英棠记了一辈子。
"萍萍。"她叫了一声。
霍萍萍下意识应了，笑容还挂在脸上。
"你替我嫁沈家，穿的那件嫁衣，是拿我的聘礼钱做的吧？"
霍萍萍的笑僵住了。
"沈家给我的八块布料钱，四块五毛钱的喜糖，两块钱的对联，加起来十四块五。你那件嫁衣，用了多少？"
"你——"
"不用答我。"霍英棠拿起她爹的赤脚医生手册，揣进怀里，从霍萍萍身边走过去，"你过你的好日子，我过我的。但有一句话我提前跟你说——"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
"沈砚白那个人，没你想的那么好。"
她没看霍萍萍的表情，大步走进了院子。
弟弟霍建军蹲在院子角落里抽旱烟。十六岁的小伙子，瘦高个，一脸阴沉。
看见霍英棠出来，他"啪"一声把旱烟杆拍在膝盖上，站起来拦住她。
"姐，赵家的钱你得想办法还。"
霍英棠站住。
"三百块，妈说让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