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他打断了全球唯一能救他命的手  |  作者:气势汹涌的刘恭仁  |  更新:2026-05-17
是愤怒。不是委屈。不是那种嫁给他以后养成的、习惯性去读他情绪、揣摩他需求的条件反射。
是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碰巧在同一个空间里的陌生人。
贺珩被这个眼神钉住了。他的手还按在笔记本电脑上,五指关节发白,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松手。"我说。
他没松。
"贺珩,松手。"
他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听我的话。是因为我的语气比手术室里下达指令时还要平。
那种平静让他的酒醒了三分。
我重新打开电脑,完成了支付。
23:55,飞往维也纳,经济舱,单程。
打印了登机牌。左手把护照和登机牌塞进大衣口袋。右手用围巾草草缠了两圈,血透出来,在浅驼色的羊绒面料上渗出深褐色的痕迹。
从卧室走出来,经过客厅。
温棠还在沙发上坐着。红酒喝完了一半。她歪着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种研究实验品走向的专注。
"裴姐,你这是……要出门?这么晚了,我让阿珩送你——"
我从她面前走过去。
大衣。围巾。出门。
电梯口的镜子里映出一个狼狈的女人。右手缠着血渍斑斑的围巾,头发散了一半,左边颧骨上有一道红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刮到的。
电梯下行。
手机震了一下。
贺珩的微信:你要是敢走出这个小区,就别回来了。
我用左手拇指打了两个字。
好的。
出租车来得很快。
夜风灌进车窗的缝隙,冷得右手的断骨发出钝痛。疼痛沿着前臂一路爬上肩膀,在后脑勺集成一团酸胀。
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
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今天白天的手术。
一个七岁的男孩。脑干海绵状血管瘤。出血量已经压迫到呼吸中枢。
手术做了九个小时。
下午四点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男孩的父亲冲过来,跪在我脚边,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裴医生,您是活菩萨——"
他抱的就是这双手。
他说"活菩萨"的时候看的就是这双手。
我睁开眼,低头。
围巾上的血已经干了。暗红色,发硬,凝成一片不规则的壳。
出租车拐上了去机场的高速。
后视镜里,城市的灯火在飞速后退。
我没有回头。
2
留在那栋八千万的豪宅里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温棠慢慢放下红酒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擦得很仔细。
像是在擦去一个刚刚完成的杰作上多余的墨点。
这个画面在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钻进了我脑子里。
经济舱的座位很窄。我把右手搁在腿上,围巾已经被空姐帮忙换成了简易绷带。她看见我手上的伤时脸色变了一瞬,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问,转身去拿了急救箱。
"女士,您这个情况……落地后需要尽快就医。"
我点点头。
十一个小时。北京到维也纳。
够我把过去四年想清楚了。
我跟贺珩是相亲认识的。
我妈走得早,我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学物理教师,除了往我***里打钱和每年生日准时发一条"生日快乐"之外,几乎不参与我的生活。
读博的七年,我像一颗被扔进培养皿的细胞,在实验室和手术室之间有丝**。没有社交,没有恋爱,连同门聚餐都很少参加。导师叫我"裴铁手"——手术台上精准到令人发指,手术台下社交一塌糊涂。
贺珩是我师姐介绍的。
他来相亲那天穿了一件深藏蓝的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手腕上是一块很低调的表。说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你年薪多少"或者"你有没有北京户口"。
他问的是:"你做这一行,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擅长?"
我放下筷子。
"因为只有在手术台上,我觉得自己是有用的。"
他笑了。
那个笑容在此后的四年里被我翻来覆去地回忆过无数遍。嘴角先动,然后是眼睛。虹膜收缩的幅度刚好,瞳孔聚焦在我脸上的角度也刚好。
他说:"我也是。"
后来我才知道,这句话里有多少水分。
他的"也是"指的不是工作。
是温棠。
只有在温棠面前,他才觉得自己是有用的。温棠出国的那几年,他找了我来填补那个位置。
我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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