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穿越成农门丑女------------------------------------------。，只剩下龟裂的土和枯死的秸秆在风中发出沙沙的碎响。，嘴里正咬着一块东西。、干硬、带着一股子土腥气和木头渣子混合的味道，刮得她上颚生疼。，可胃里那翻江倒海的饥饿感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死死掐着她的五脏六腑，逼着她把这口根本算不上食物的东西往下咽。。，眼泪飙出来，模糊的视线里终于看清了自己咬着的。。。、带着点韧性的白皮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剩下外面那层粗糙皲裂的老皮，，深深浅浅的，一看就是反复啃咬过的痕迹。“这什么。”，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裹挟着饥饿、寒冷、恐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十五岁，父母双亡，留下一个五岁的弟弟苏安，还有三亩薄田、一间土屋、半缸糙米。
这点东西在丰年都只能勉强糊口，更何况是如今。
蝗灾过境，赤地千里，整个青石村连一棵带绿叶的树都找不出来了。
而这点活命的家当，还在爹娘下葬的当天晚上，就被大伯母钱氏带着两个儿子搬空了。
“你爹欠我们家的，拿这点东西抵都不够。”
钱氏当时的嘴脸，原主的记忆里记得清清楚楚，那两片薄嘴唇翻飞着，唾沫星子喷到原主脸上，
“一个赔钱货带个拖油瓶，还想占着房子田地？”
“族里说了算的可是你大伯！”
“能给你们留间破屋住就不错了，再闹，连破屋都没有！”
族里。
苏锦宁嘴里泛起一股比树皮还苦涩的味道。
大伯苏有田就是青石村的里正，族里谁敢替两个孤儿说句公道话。
原主试过，试过的结果就是被钱氏甩了两个耳光，说她“不识好歹”、“克死爹娘还想克死大伯一家”，然后姐弟俩就被赶到了村尾这间废弃的破屋。
破屋原是看林人住的，荒废多年，四面漏风，屋顶的茅草烂了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椽子。
没有床，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
没有锅，只有一口豁了边的破瓦罐。
没有粮，什么都没有。
“姐……”
一声微弱的、像是小猫叫一样的呼唤从身旁传来。
苏锦宁猛地转头。
稻草堆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瘦得几乎看不出人形。
五岁的苏安裹在一件大人的破袄子里，那袄子太大，几乎把他整个人吞没了，只露出一张蜡黄的、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的小脸。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上面还沾着一点树皮的碎屑，不知道是啃了多久留下的。
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凭着本能，把一只冰凉的小手伸过来，摸索着抓住了苏锦宁的衣角。
那是一只什么样的手啊。
细得像枯柴棍，皮肤包着骨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还有几道划伤，结着淡褐色的血痂。
“安安。”
苏锦宁脱口叫出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伸手去握那只小手，发现自己的手也没好到哪去，同样枯瘦，同样冰凉，指节因为刚刚用力啃树皮而泛着酸胀。
“姐在呢。”
她把苏安的小手拢在掌心里，另一只手去摸他的额头。
还好，不烫。
只是饿的。
纯粹的、熬干了最后一点力气的饥饿。
苏安似乎是得了这句回应就安心了，小脑袋往她的方向蹭了蹭，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浅而急，像一只搁浅在岸上的小鱼，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透着一种挣扎的意味。
苏锦宁把他身上的破袄子拢紧了些，然后靠着那堆发霉的稻草坐下来，目光扫过这间破屋。
角落里的破瓦罐是空的，别说米，连一粒老鼠屎都没有。
地上扔着几块剥下来的榆树皮，都是啃到不能再啃的硬壳子。
屋顶漏进来的天光惨白刺眼，照得满屋灰尘纤毫毕现，也照见了墙角那张蛛网上，一只干瘪的蜘蛛缩成一团，不知道死了多久。
旱灾加蝗灾。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场灾难是去年秋天开始的。
先是三个月没下雨，地里的麦子抽穗就枯了。
紧接着入冬前，不知道从哪里飞来铺天盖地的蝗虫，黑压压的像是乌云盖顶，所过之处连草根都不剩。
村里人敲锣打鼓、烧火放烟、跪地磕头，什么办法都用了，蝗虫还是把能吃的全吃光了。
存粮耗尽了。
野菜挖绝了。
树皮扒光了。
吃观音土的胀死了好几个。
所有人都瘦成了一副骨头架子，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只剩下一种东西。
对食物的渴望。
苏锦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颧骨高耸，两颊凹陷，下巴尖得能戳人。
原主虽然算不上多好看，但至少是健康的、饱满的十五岁姑娘。
可现在这副模样，用“骷髅架子披张皮”来形容都不算夸张。
丑女。
她苦笑了一下，还真是穿越成了“农门丑女”。
不过眼下这个处境，美和丑有什么意义。
她连下一顿能吃什么都还不知道。
一阵风从破墙的裂缝里灌进来，带着干土和枯草的气味，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苏锦宁把那几根枯草一样的头发别到耳后，视线落在破屋外面那片荒芜的坡地上。
坡地原本该是长满野草的，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黄。
几棵老榆树被扒得浑身是伤，露出白惨惨的木质部，像是一具具被剥了皮的**竖在那里。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荒山，灰扑扑的颜色一直延伸到天边，和那片同样灰扑扑的天接在一起。
没有绿色。
一点都没有。
肚子又叫了起来，那种钻心的、带着灼烧感的饥饿让她不得不弓起身体，用膝盖顶住胃部，试图缓解一些疼痛。
树皮在她胃里翻滚，提供了一丁点可怜的饱腹感，但同时也在疯狂地刮擦着她的胃壁，引发一阵阵痉挛。
不能这样下去。
苏锦宁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管穿越这种事有多离谱，不管眼下处境有多绝望，她必须先想办法弄到能入口的东西。
树皮不行，观音土不行，那些东西只会加速死亡。
可蝗灾赤地，上哪儿去找吃的。
她脑子里飞速转动着现代人的知识。
野外可食用的东西还有哪些。
地皮菜？
要雨后才有，现在连滴水都见不到。
草根？
草都没了哪来的根。
虫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愣了一下。
蝗虫把能吃的都吃光了，但蝗虫本身呢。
蝗虫是能吃的，高蛋白，烤熟了味道据说还不错。
可眼下这个季节，蝗虫大军早就过去了，地上连个蝗虫腿都找不见。
而且抓蝗虫吃蝗虫，原主的记忆里村里人也试过。
但那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人反应过来要去抓，乌泱泱的虫群早就飞过境了，留下的只是一片被啃得干干净净的废土。
苏锦宁叹了一口气，睁开眼。
恰在此时，一阵细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传入耳中。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风从沙粒表面掠过的摩擦声，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留意。
但她此刻正饿得感官异常敏锐，加上周围安静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那阵沙沙声就像一根针尖，精准地扎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低头看去。
破墙根下，一条干裂的土缝里，正有一只蚂蚁在爬。
黑褐色，个头不大，瘦得连腹部都是扁的，但它确确实实在爬，从土缝深处艰难地往外挪，
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干涸的土地搏斗，两条触角在空气里微微晃动着，不知在探测什么。
苏锦宁盯着那只蚂蚁，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只蚂蚁靠什么活着。
蝗虫过境吃光了地面上的一切，蚂蚁窝在地下，难道地下还有东西。
蚁卵？
蚁后？
储藏的食物？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就算有，就凭她这副饿得站都站不稳的身体，能挖开龟裂的硬土去掏蚂蚁窝。
而且掏出来又能怎样，一只蚂蚁窝的食物够干什么的。
塞牙缝都不够。
就在这个念头翻涌的瞬间，那只蚂蚁忽然停了。
它停得有些仓促，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六条细腿僵在原地，连触角都定住了。
它转过头来。
苏锦宁屏住了呼吸。
她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错觉。
那只蚂蚁在看自己。
它两颗黑芝麻大小的眼睛正对着她的方向，两只触角微微向下弯折，像是在聆听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荒谬。
她一定是饿出幻觉了。
蚂蚁怎么可能看人。
它的复眼连聚焦都做不到。
可那只蚂蚁确确实实改变了方向。
它不再往土缝外面爬，而是掉转头，沿着原路返回，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细腿飞快地拨动着，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那道幽深的土缝里。
苏锦宁愣愣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土缝，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