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觉醒兽语后,在荒年建起生态农场  |  作者:雍容不迫  |  更新:2026-05-17
02、蝗虫啃光了庄稼------------------------------------------,苏锦宁不知道。。、枯死的树、人们空洞的眼睛。,永远是两回事。,撑着墙站起来。,膝盖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胃里那点树皮渣子早就被消化得一干二净,饥饿像一头困兽在她腹腔里来回冲撞,撞得她肋骨生疼。。。,把破屋的门推开。,外面白惨惨的日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刺得她本能地抬手去挡。。。,没有一棵还带着皮。,是被啃光的。,像是有人用千万把钝刀在木头上反复锉过,露出里面惨白的木质部,在日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光泽。
树下是土,可那土也不像土。
龟裂的纹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一道裂缝都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喊着渴。
裂缝里连根枯草茎都看不见,干干净净的,比用扫帚扫过还干净。
蝗虫什么也没留下。
什么都没留下。
苏锦宁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
村道上的浮土足有两指厚,踩上去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带起一小团黄烟,那烟钻进鼻子里,干燥得呛人,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这味道她认得。
这是蝗虫过境后留下的气味。
虫群遮天蔽日地扑过来,人在田埂上点火放烟想赶它们走,可那些黑压压的虫子根本不怕火,
呼啦啦地扑上去,把火苗压灭了,把自己烧焦了,
烧焦的**落在地上被后来的同类踩进土里,然后它们继续啃。
啃庄稼,啃杂草,啃树皮,啃一切绿色的东西。
等到虫群飞走了,地上就只剩下这股焦糊味和厚厚一层虫尸碾成的粉末。
再后来,连粉末都被饥饿的人们扫起来煮了吃了。
什么都没剩下。
“那不是苏家那个丫头吗。”
一个声音从侧面飘过来,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苏锦宁转头看去。
路边一间土屋的墙根下坐着几个人,与其说是在晒太阳,不如说是在节省体力。
他们已经瘦到了一种让人看了心惊的地步。
颧骨和眉弓突兀地凸起,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脸皮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像是骷髅头上蒙了一层揉皱的宣纸。
几个人靠墙坐着,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在转。
那些眼珠子盯着苏锦宁,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东西。
一种在饥饿中发酵已久的恶意。
“她还活着呢?”另一个声音接话,是个瘦得下巴能戳人的妇人,“蝗虫怎么没把她也啃了。”
这话一落地,墙根下响起几声干哑的、断断续续的笑。
苏锦宁没停步。
她饿得跟人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不停,那些声音却追上来。
“克死爹**东西,还有脸在村里走动。”
“要我说,蝗灾就是她招来的。”
一个老太婆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粗陶罐,
“她娘怀她的时候我就说过!那年冬天下红雨,天降异象,怀的肯定是个灾星!
你们还不信!现在好了!蝗虫来了!庄稼绝了!全怪她!”
苏锦宁的脚步顿了一瞬。
仅仅一瞬。
然后她继续走。
她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任何冲突,连站久了都喘,真要跟人起争执,不用对方动手,她自己就能一头栽倒在地上。
可那一瞬的停顿被那些人捕捉到了。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鱼群,他们兴奋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灾星!”
“扫把星!”
“她爹娘就是被她克死的,接下来就该克村里人了!”
“让她滚出青石村!”
苏锦宁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她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她现在才算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饿疯了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些人已经不是在讲道理了。
他们需要发泄,需要一个替罪羊,需要一个可以把饥荒和恐惧转嫁出去的对象。
而一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十五岁孤女,就是这个靶子。
最好的靶子。
“哟,这不是锦宁吗。”
一个清亮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苏锦宁抬眼,看见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大伯母钱氏。
她站在村道中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上包着一块灰头巾,人也没比旁人胖多少,
但那副神态,那种志得意满、居高临下的神态,让她的脸看起来格外饱满。
她身后跟着两个儿子,苏大柱和苏二柱。
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瘦归瘦,但至少没瘦到脱相的程度,目光凶狠,像两条拴在主人身后的狗。
“听说你昨晚一个人躲在破屋里啃树皮?”
钱氏笑吟吟地走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所有人听见,
“啧啧啧,可怜见的。大伯母昨儿晚上还跟你大伯念叨呢,说锦宁这孩子嘴硬,不肯求人,早晚要**。”
她在苏锦宁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从苏锦宁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售的货物。
“倒是有几两骨头,就是太瘦了。”
钱氏咂了咂嘴,转头对身后的两个儿子说,“大柱二柱,你们觉得,这丫头养肥一点,能卖几个钱?”
苏大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镇上王媒婆上回来说,瘦点不怕,养养就圆润了。关键是年纪小,好生养,十五岁正好。”
苏二柱补了一句。
“就是这张脸,也太磕碜了点。”
“脸算什么,灯一吹都一样。”
钱氏摆了摆手,重新看向苏锦宁,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锦宁啊,大伯母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姑娘家,带着个病秧子弟弟,怎么活?
破屋里连粒米都没有,你啃树皮能啃几天?等树皮啃光了啃什么?啃土?
隔壁村吃观音土胀死的那个,肚子硬得跟石头一样,死的时候疼得满地打滚,你总见过吧?”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得语重心长。
“倒不如听大伯母一句劝,去镇上寻个婆家。年纪大点无所谓,瘸子**也无所谓,总归是个能管饭的活路。你把自己卖了,苏安那孩子,大伯母帮你养。”
帮你养。
这三个字从钱氏嘴里吐出来,比刀还利。
原主的记忆里清清楚楚。
钱氏所谓的“帮忙养”,就是把苏安当牛马使唤,不给吃饱,动辄打骂,熬到七八岁就卖给人牙子。
苏锦宁抬起头。
她瘦得皮包骨,两颊凹陷,嘴唇干裂起皮,头发像一堆枯草堆在头顶。
但她那双眼睛,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是饿出来的亮。
人饿极了,瞳孔会变得格外清亮,像是烧尽了所有油脂的烛火,在熄灭之前会爆发出最耀眼的一瞬光芒。
她盯着钱氏,嘴角慢慢地、一点点地往上翘。
“大伯母。”
她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破锣,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把我家的三亩田和半缸米拿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帮我爹还债。”
“债呢?”
“借据呢?”
“拿出来给我看看。”
钱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这个侄女敢顶嘴。
以前那丫头虽然也闹过,但都是哭哭啼啼地闹,扇两巴掌就老实了。
今天这副模样,不哭不闹,只是拿那双饿得发亮的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跟她要借据。
这不像是从前那个苏锦宁。
“你爹欠的是人情债!哪来的借据!”钱氏迅速调整了表情,换上痛心疾首的神色,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大伯为了你爹的事操了多少心费了多少力,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敢来质问长辈!真是反了天了!”
她身后的苏大柱往前逼了一步,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嚓作响。
“娘,跟她废什么话,我看她是饿昏了头,揍一顿就清醒了。”
苏二柱也跟上来,堵住了苏锦宁后退的路。
钱氏满意地看了一眼两个儿子的阵势,重新端起了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孔。
“锦宁,大伯母再问你最后一次。”
“你是自己乖乖去镇上找媒婆,还是让你两个哥哥送你一程?”
村道两旁,那些缩在墙根下的人全都支起了脖子,眼睛里闪着光。
像是饿极了的野兽闻到血腥味。
风卷起地上的浮土,黄蒙蒙地扑在苏锦宁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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