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对。
奶奶说，叔叔有本事，挣得多，当然给孩子好的。
**没了，**跑了，奶奶能拉扯你长大就不错了。
我信了。
我还感恩。
每次考了第一名，我第一个告诉奶奶。
我想让她高兴，想让她觉得养我没白养。
可现在——
那些钱呢？
144张汇款单，最少的300，最多的800。
我粗略算了一下。
十二年，保守估计，六万多。
六万块。
对于我们这种家庭，不是小数目。
这些钱，去哪了？
我想到苏浩的耐克鞋。
想到他的私立学校。
想到每次过年，婶婶王翠花穿着新羽绒服，笑着说"妈，今年给浩浩报了个英语班，三千多呢"。
奶奶笑呵呵地说："该花花，孩子教育重要。"
我那时候穿着起球的旧毛衣，坐在角落里写寒假作业。
我以为那是叔叔的钱。
现在我不确定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镇上的邮局。
我得确认一件事。
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在看手机。
我走过去："阿姨，我想查一下汇款记录。"
她抬头看我一眼："查谁的？"
"收款人苏建国，后来可能改成苏念。地址是河*村的。"
她皱了皱眉："你是？"
"我是苏念。苏建国是我爸，已经去世了。"
她打量了我一下，大概觉得我不像骗子，就转身去翻电脑。
"苏建国……河*村……"
她敲了一会儿键盘，然后说："有。从2012年7月开始，每月一笔汇款，汇款人林秀芝。2015年之后收款人改成了苏念。最后一笔是2024年6月。"
2024年6月。
上个月。
我妈上个月还在寄钱。
"这些钱，都是谁来取的？"我问。
她又查了一下："代取的。签名是……苏老太。哦不，签名是苏建国，后面的是苏念。但备注栏写的代领人是苏秀兰。"
苏秀兰。
我***名字。
我站在柜台前，指甲掐进掌心里。
十二年。
我妈寄了十二年的钱。
我奶奶取了十二年的钱。
然后告诉我，**一分钱没留。
我深吸一口气，又问："汇款人的地址有吗？"
她看了看："有。早期是从广东寄的，后来……后来改成了本市。就在城南那边。"
本市。
我妈就在本市。
她不是跑到天涯海角。
她就在离我几十公里的地方。
我道了谢，走出邮局。
外面太阳很大，晒得柏油路发软。
我站在路边，眼眶发酸，但没哭。
还不是哭的时候。
我还有事要做。
**章
从邮局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隔壁村，找张婶。
张婶以前跟我妈关系好，我小时候还叫她干妈来着。后来我妈走了，奶奶不让我跟她来往，说她嘴碎，爱嚼舌根。
我现在觉得，奶奶不让我跟她来往，可能不是因为她嘴碎。
是因为她知道太多。
张婶家的院子里晒着被子，她正在摘豆角。
看见我，愣了一下："念念？"
"张婶。"
她放下豆角，上下打量我："长这么大了……跟**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提到我妈，她顿了一下，像是说漏了嘴。
我直接说了："张婶，我知道我妈一直在寄钱。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张婶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犹豫，心疼，又有点如释重负。
她叹了口气："进屋说吧。"
我跟她进了屋。
她给我倒了杯水，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开口了。
"**不是跑的。是被***赶走的。"
我攥紧了杯子。
"**那年查出来身体有问题，**里长了东西，要做手术。***嫌她花钱，说她生了你之后身体就不行了，是个药罐子，拖累家里。"
"**那时候在外面打工，一个月寄回来两千块。***把钱攥得死死的，一分不给**看病。"
"**想跟**说，但***把**电话号码换了，**打不通。"
"后来有一天，**去镇上拿检查报告，回来的时候，***把她东西全收拾好了，堆在门口。"
"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她不检点，说她跟外面的男人有来往，让她滚。"
我的手在发抖。
"**跪在地上求，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