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满脸的血，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淌，红色的液体沿着鼻梁往下流。。，两只手撑着木头窗沿，眼神浑浊，好像随时都会滑下去。。。，互相瞪着眼睛。。。，那点红色从他下巴上滴下去，砸到下面的草叶上。，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气从喉咙里涌上来，那声“救命”。。，冲雷洛使劲摇了摇脑袋，眼睛瞪大了。。
雷洛的嘴僵在那里。
他看着陈枫，又看了看岩壁下面那黑压压的**群。
浑浊的眼神慢慢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转动了一下。
他闭上嘴，只是看着陈枫，血顺着他的眼皮往下滑，把视野染成了红褐色。
门板被风吹得哐当作响时，他的后背紧贴着土墙的裂缝。
手掌心里全是汗，指尖掐进泥缝里才勉强稳住发抖的膝盖。
那名叫响尾蛇的男人不是省油的灯，身边还跟着四条彪悍的走狗，一旦被他们发现了窗外的动静，他这条小命就得搭进去给雷洛陪葬。
雷洛的呼吸也突然卡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白线，没再出声。
他抬起下巴朝窗户的方向努了努，眼珠子拼命往那边转。
陈枫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一把黑沉沉的枪管搁在窗台底下，离雷洛的指尖还差半个手掌的距离，够不着。
“轮到老子出头了。”
心脏猛跳了几下，但他脸上没露半点笑意。
只冲着雷洛点了点头，表情绷得像块石头。
雷洛看见他懂了，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算是回应。
还没来得及翻窗进去。
“雷洛，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房间里那道嘶哑的嗓子又炸开了。
“嗖——”
陈枫本能地把脑袋缩回窗沿下。
“轰隆！”
一柄铁锤贴着雷洛的天灵盖砸碎了窗框，碎木茬子飞溅起来，在雷洛的脸颊上划出好几道血痕。
老虎就算快咽气了，喘气声也能吓人一跳，更何况雷洛现在还能站着。
“响尾蛇！老子跟你拼了！”
雷洛脸红得像烧透的炭，一脚踹在响尾蛇的小肚子上，整个人扑了上去。
陈枫慢慢抬起头，耳朵里灌进屋里拳脚砸肉的闷响。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雷洛刚才藏枪的角落，一把摸到那冰凉的金属。
两辈子加起来，这是他头一回握住一把**。
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从指尖窜到胸口。
“手里攥着这玩意儿，心里就不慌了。
**带劲。”
他嘴角往下沉了沉，眼神暗了下去。
“这回翻身就看这一下子。”
来到这个年头快半年了，除了学会怎么在油灯下认路、怎么闻着煤灰味吃饭，他还记住了最重要的一课——要想踩到别人头顶上，手上就得比别人沾血多。
屋里头。
雷洛狼狈地侧身一闪，躲开呼啸而来的铁锤。
还没来得及反击，一条粗腿就踹在他胸口上。
“砰！”
雷洛后背撞上桌子腿，嘴角渗出一丝血。
还没稳住重心，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就砸在他颧骨上。
这一拳把他最后那点硬气给打散了。
雷洛瘫在地上，眼神涣散。
响尾蛇提着铁锤，龇着牙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住雷洛的脸。
“雷大探长，你平时那股狂劲儿呢？你砸我场子时的气焰呢？站起来啊！你倒是站起来啊！”
雷洛抬起头，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喉咙里咕噜了几声，喘着粗气说：“响尾蛇……你跑不了。
外面全是我的人，趁早缴枪吧。”
响尾蛇高高举起铁锤，张嘴大笑：“雷洛，明年的今天你这张嘴就该在地上啃泥了。
给老子**！”
话音一落，铁锤就要往下砸。
窗外那道影子猛地蹬碎朽烂的木框，碎裂的玻璃渣溅了一地。
他站稳身形，喉咙里炸开一声喝令。
“响尾蛇！”
握锤的壮汉手臂僵在半空，偏过脸来，瞳孔骤缩。
他压着嗓子逼出几个字：“条子？雷洛的一条狗？”
对面的人没接话。
指节扣住铁器，三声闷响接连炸开。
他在这个世上头一回握住这种东西，准头谈不上，只晓得把膛里的东西全泼出去。
果然。
弹丸撒成了一把乱七八糟的碎雨。
六粒铅丸落在那人身上各处，只有一颗撞了运，嵌进额头正中。
响尾蛇脸上的肌肉还没来得及拧成表情，整个人就塌了下去，像一堵被掏空了基脚的墙，轰然砸在地上。
那个险些要了陈统和雷洛命的家伙，就这样折在了一双生手里。
“蛇哥！”
两条身影扑过去，跪倒在那具还冒着热气的躯壳旁。
陈枫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几步跨到雷洛身边，把人从地上架起来，低声问：“撑得住？”
雷洛咬紧牙关，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管我。
先把他们办掉，一个都别想走。”
他当了这么多年探长，从没像今天这样被人摁在地上碾过。
身上每一处骨头都在叫，在提醒他方才受了什么。
陈枫掀了掀嘴角，话语里带出一丝凉意：“放心，不会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手里那东西已经空了。
正好，让雷洛瞧瞧他拳脚上的本事。
这年头想在道上站住脚，胳膊腿比准头管用。
刚才丢了脸，得在这一茬上找回来。
最大的祸首已经咽了气，剩下两个杂鱼翻不出浪。
那两人确认响尾蛇断了气后，也明白自己走到了头。
雷洛向来不是吃素的角色。
他们对望一眼，眼底泛起狠光，朝陈枫扑过来。
“给蛇哥陪葬！”
陈枫面色不动，轻轻把雷洛放到地上。
脖颈左右拧了两下，关节发出一阵脆响。
这是最后一关。
收服雷洛，就看这一下了。
系统里的技能栏挂着的不过是“散打”
两个字，但灌进骨子里的那些东西，够用了。
他穿着那身军装警服，能在自己那条街上让穷苦人见了都点头，不是因为脾气好，而是因为拳头硬。
多少想去那条街收规费的混混，是被他亲手打跑的。
入夜，巷口那盏昏黄的灯泡把影子拉得老长。
地上躺着两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似的，一个蜷在墙根，另一个脸朝下趴在碎砖上。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味和一丝淡淡的铁锈气息。
墙角那人撑着墙站起来时，手指还微微发抖。
雷洛靠在门框边，先是盯着地上那具身体看了几秒，然后目光转向陈枫。
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思索，最后嘴角向上一扯。
“你这一脚，够狠。”
雷洛的声音不高，却透着某种认可。
陈枫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腕上磕破的那块皮。
刚才那一下，膝盖顶进对方肋骨时，骨头断掉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他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抬头时，正好撞上雷洛打量的目光。
“也就是混口饭吃。”
他淡淡地说。
肚子里翻上来一阵恶心，他咽了口唾沫，把那股不舒服压下去。
这是身体对暴力的本能排斥，但更多是因为地上那个人抽搐的手指让他想起七年前码头边的那场**——也是这样的夜，也是这样趴在地上的人，只不过那次他是躺在地上的。
时间倒回去一个时辰。
雷洛站在这扇门前时，脸上一丝表情都看不出。
他身后那辆黑色的车熄了火，引擎盖上蹲着一只野猫，眼睛**。
巷子太窄，车灯只能照亮前三米，再远的地方全是黑暗。
“听说你以前干过保镖？”
雷洛问。
“给人看过三个月库房。”
陈枫纠正道。
雷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用手电筒往墙上照了照，光柱扫过一排晾着的衣服。
那时候巷子里还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断断续续唱着粤剧。
陈枫知道雷洛在等人。
至于是等谁，他心里早有了数。
上周在茶楼给雷洛倒水时，他就注意到靠窗那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每过五分钟就会往门口看一眼。
今天来的这两个人，应该就是那时候盯上的。
如果雷洛今天倒在这里，陈枫那份工地上的活也就保不住。
更关键的是，他需要雷洛活着，至少得活到明天。
所以当那两个身影从巷口拐进来时，他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危险。
对方走路的节奏不对——脚后跟太重，像是故意要踩出声响。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时，左边那人往暗处偏了偏头，明显在用耳朵听动静。
陈枫当时把雷洛往身后挡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自然，就像是下意识护住什么东西似的。
“让开。”
左边那人开口时，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跟你不相干的事。”
右边的光头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根短棍，在手掌上敲了敲。
铁链碰撞的声音在窄巷里显得特别响，惊飞了屋檐上的鸽子。
雷洛想往前走一步，陈枫伸手拦住了他。
那一瞬间，陈枫闻到两种气味：一种是从左边那人身上飘来的廉价香烟味道，浓得像化不开的雾；另一种是右边光头身上止血贴的气味，刺鼻的碘酒味混着汗水的咸味。
“五分钟。”
光头用棍子指指雷洛，“你自己过去，还是我们拖你过去？”
雷洛没动。
他等着看陈枫怎么做。
陈枫看了光头一眼，然后看向墙上的影子。
灯泡在他身后，把影子拉得被拉得很长。
这时他脑子里闪过几个片段：两周前在仓库门口，有个喝醉的工人单挑三个收保护费的，用的就是左边那人转身时先动左肩的习惯——意味着他下一步要出右手。
第一拳就砸在那个节奏上。
陈枫往右一闪，光头的棍子贴着他耳朵擦过，带起一阵风。
借着侧身的劲，他膝盖顶进对方的腰侧。
皮肉撞击的声音闷闷的，像捣蒜。
这一切发生在三秒之内。
光头还没来得及举起棍子就贴墙滑坐下去，嘴角流下一绺深红色的涎水。
穿皮夹克的那人先是一愣，然后骂了句脏话冲上来。
陈枫没有躲，而是迎着他的拳头上去，借力打力，抓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带，肩头顶住胸口。
骨头又响了一声，然后是一声闷哼。
雷洛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这场面。
他注意到陈枫出完手之后，眼神没有落在对手身上，而是先往巷口瞟了一眼——这是怕有后手。
地上的人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撑着地面爬起来时手掌都在抖。
陈枫站在那儿没动，胸膛起伏了两三次后，呼吸就慢慢平了。
他咽了口唾沫，那股铁锈味终于顺着喉咙滑下去。
雷洛走近两步，盯着地上的两个人看了看，又转过身来打量陈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