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遗忘的夜晚------------------------------------------。，盯着桌上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那个年轻人的笑容很干净，干净到让他的胸口发闷。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却找不到出口。。，他有过，但被拿走了。“你还好吗？”陈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陈默站在窗边，逆光的轮廓看起来有些不真实。“你说我在现场。”沈鸣的声音有些哑，“车祸现场？对。我是怎么到那里的？赵明远打电话叫你去的。他说有东西要给你看。什么东西？”。“他说他做了一件东西，一件可以改变世界的东西。他说他想先给你看，因为你是他弟弟。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分享的人。”。“然后呢？”
“然后你去了。你们在他的**里见面。赵明远给你展示了那台记忆提取器的原型机。他说他想让你做第一个体验者。”
“我做了？”
“做了。”陈默的声音变得很轻，“他把你的记忆提取了一小段，然后重新植入。那只是一段很小的记忆，关于你们小时候的事——你们在公园里一起放风筝。***从来不提你有个哥哥，但你其实记得。你记得有个人牵着你的手，带你跑过一片草地。”
沈鸣闭上眼睛。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然后呢？”他问。
“然后赵明远送你回家。在回来的路上，一辆大货车闯了红灯，直接撞上了他的车。”
陈默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沈鸣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赵明远当场重伤。你坐在副驾驶，因为安全气囊的保护，只受了轻伤。你右手上的那道疤，就是被碎裂的玻璃划的。”
沈鸣低头看着自己右手上的那道疤痕。
他一直以为那是小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你报警了吗？”他问。
“没有。”陈默说，“因为赵明远在昏迷前对你说了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不要报警。不要告诉任何人。把东**好。’”
沈鸣睁开眼睛。
“他说的‘东西’是什么？”
“记忆提取器的核心模块。那个手掌大小的盒子。车祸发生的时候，那个盒子在赵明远的背包里。你从车里爬出来，拿了背包，然后离开了现场。”
“我去了哪里？”
“你回了自己的公寓。然后你给李宗平打了电话。”
沈鸣的手指微微发抖。
“李宗平知道这件事？”
“李宗平知道一切。”陈默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冷意，“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在关注赵明远的研究。你的哥哥是天才，但他太天真了。他以为他的技术可以用于医疗，可以治疗阿尔茨海默症、可以帮助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患者。但李宗平看到的不是这些。”
“李宗平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台可以读取和写入人类记忆的机器。这台机器的价值，远远超过任何商业项目。它可以颠覆司法、颠覆教育、颠覆**。谁能控制记忆，谁就能控制一切。”
陈默走回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沈鸣。
“你给李宗平打了电话，告诉了他车祸的事。李宗平让你不要声张，说他会处理。第二天，赵明远的死讯就出来了——车祸，但所有的公开记录都被抹掉了。安和诊所是李宗平安排的，他不想让赵明远被送到公立医院，因为公立医院的记录太多，不好控制。”
沈鸣的大脑飞速运转。
“但赵明远没有死。”他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有一种直觉。
陈默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他问。
“我不知道。”沈鸣说，“就是……感觉。”
陈默沉默了很久。
“你的感觉是对的。”他最终说，“赵明远没有死。但他在那次车祸中遭受了严重的脑损伤，陷入了植物人状态。李宗平把他转移到了一个私人医疗机构，对外宣称死亡。”
沈鸣的手开始发抖。
“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陈默说，“我找了五年，没有找到。”
“你父亲呢？他不是和你父亲一起研究的吗？”
陈默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我父亲在赵明远‘死亡’后的第三个月，也出了车祸。”他说，“那一次，是真的死了。”
沈鸣的呼吸停了一秒。
“你认为不是意外。”
“不是。”陈默直起身子，“李宗平在清除所有知道记忆移植技术的人。赵明远是第一目标，我父亲是第二。”
“但你还在。”
“因为我当时***。”陈默说，“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赵明远‘死’了，我父亲死了，记忆提取器的核心模块消失了。”
“被李宗平拿走了？”
“被李宗平拿走了。”陈默点头，“但他在拿走之前，对你做了一件事。”
沈鸣已经猜到了。
“他封住了我的记忆。”
“对。”陈默说，“他封住了你关于赵明远的一切记忆。包括你们相认的那个下午、车祸的那个夜晚、以及你亲手把核心模块交给他的那个瞬间。”
沈鸣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所以他让我成为记忆审计师。”他喃喃地说。
“什么？”
“李宗平。他让我成为记忆审计师。他说我‘天生’没有共情能力，是最适合这个职业的人。但真相是，他亲手改造了我的大脑，把我变成了一个工具。”
沈鸣的声音越来越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一个可以进入别人记忆，却不会被情感干扰的工具。一个完美的审计机器。”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陈默问。
沈鸣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夕阳已经开始下沉，整片***被染成了橙红色。那些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阳光，像一面面燃烧的镜子。
“我要找回我的记忆。”他说。
“怎么找？”
“你说过，你父亲的研究方向是记忆移植，不是植入。如果我的记忆只是被封存了，而不是被删除了，那就应该可以找回来。”
“理论上可以。”陈默说，“但需要那台机器。核心模块在你手里——在你失去记忆之前，你把它交给了李宗平。但那只是模块，完整的设备还需要赵明远设计的那个头盔外壳和传导系统。”
“那个头盔在哪里？”
“在**里。”陈默说，“赵明远的**。我一直保留着它，因为我在等——等一个能使用它的人。”
“什么意思？”
陈默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沈鸣读不懂的东西。
“记忆提取和移植需要操作者和受试者之间建立神经连接。这种连接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它需要双方的大脑具有高度的‘神经相容性’。我父亲和赵明远合作了三年，就是因为他们是唯一一对能建立稳定连接的人。”
“那我和赵明远呢？”
“你们是兄弟。”陈默说，“你们的神经相容性，理论上比任何人都高。这也是为什么赵明远想让你做第一个体验者。”
沈鸣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我想让你用那台机器，找回你的记忆。”陈默说，“但在那之后，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找到赵明远。”
沈鸣看着陈默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执念。
“你为什么找他？”沈鸣问，“因为他掌握着技术？还是因为他是你的朋友？”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鸣。
“因为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淹没。
沈鸣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赵德丰记忆里那个**，那个半成品的机器人手臂，那个倒扣的相框。如果赵明远还活着，那段记忆就不只是“怀念”，而是“等待”。
赵德丰在等他的儿子回来。
“我答应你。”沈鸣说。
陈默转过身来。
“但有一个条件。”沈鸣说。
“什么条件？”
“在我找回记忆之前，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赵德丰的案子。”
陈默微微皱眉。
“赵德丰的案子？”他重复了一遍，“你还在想那个审计？”
“我在赵德丰的记忆里看到了你的邮件。”沈鸣说，“你给他发了报价，二十八亿。但他在董事会上推进的是三十亿的方案。我想知道为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两亿是赵明远的。”他说。
沈鸣愣住了。
“赵明远在新**科技的股份，在他‘死亡’后被何卫东以‘遗产处理’的名义低价**了。”陈默的声音变得冷硬，“何卫东给出的价格是两亿。但根据公司当时的估值，那些股份至少值四亿。赵德丰一直在争取把**价格提高，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
“为了把属于赵明远的那部分拿回来。”沈鸣接上了他的话。
“对。”陈默说，“赵德丰知道赵明远没有死。他相信只要赵明远回来，那些股份就应该还给他。所以他在董事会上坚持三十亿的方案——其中的两亿，他会通过某种方式转给赵明远的信托基金。”
沈鸣闭上眼睛。
赵德丰的记忆是“记忆晶体”，因为那段记忆里凝结着太多的情感。不是对金钱的贪婪，而是对一个父亲的愧疚和对儿子的等待。
“但你的邮件被发现了。”沈鸣睁开眼睛，“如果何卫东知道赵德丰和你有联系，他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赵德丰在私下勾结买家，操纵交易。”陈默说，“这正是何卫东想要的。他想让赵德丰的内幕交易罪名成立，这样**方案就会被否决，他就可以保住公司。”
“所以赵德丰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对。”陈默点头，“何卫东没有能力编辑记忆，但他有能力让赵德丰自己‘修饰’记忆。赵德丰知道自己的记忆会被审计，所以他潜意识里会美化那些会暴露他真实意图的细节。他把关于我的那部分记忆变得模糊，试图保护我——也保护赵明远的信托计划。”
“但他做得不够好。”沈鸣说，“他模糊了抽屉的把手，却留下了U盘的清晰轮廓。他模糊了邮件的内容，却留下了发件人的缩写。他试图隐藏真相，但他的潜意识不想隐藏。”
“因为那是一段‘记忆晶体’。”陈默说，“你没办法美化一段凝结了太多情感的记忆。就像你没办法让一块琥珀变得透明。”
沈鸣点了点头。
“我需要你的帮助来证明赵德丰的清白。”他说，“但不是通过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会被何卫东的人拦截。我需要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沈鸣说，“你是默科技的CEO，你的话有分量。如果你公开表示赵德丰和你没有任何私下交易，何卫东的指控就站不住脚。”
陈默沉默了很久。
“你在利用我。”他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反而有一丝欣赏。
“我们在互相利用。”沈鸣说，“你要我帮你找回记忆、找到赵明远。我帮你之前，我需要你帮我解决赵德丰的事。公平交易。”
陈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鸣看到了。
“你确实像他。”陈默说。
“像谁？”
“像赵明远。”陈默转过身，走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他也是这样，永远在谈判，永远要让所有人满意。”
他拨了一个号码。
“王律师，我是陈默。帮我起草一份**，关于鼎盛集团**案的事。对，我要公开澄清我和赵德丰没有任何私下往来。另外，让公关部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
他挂了电话，看着沈鸣。
“你欠我一个大的。”他说。
“我知道。”沈鸣站起来，拿起桌上赵明远的照片，“我会还的。”
他把照片放进口袋里。
“那个**，什么时候可以去？”
“随时。”陈默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扔给他，“这是**的钥匙。但我建议你等几天。”
“为什么？”
“因为你的大脑刚刚经历了一次剧烈的信息冲击。你现在去找回记忆，风险太大了。你需要时间让情绪稳定下来。”
沈鸣握着那把钥匙，感受着金属的凉意。
“我没有情绪。”他说。
陈默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怜悯的东西。
“你只是以为你没有。”他说。
沈鸣离开默科技大厦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的夜晚比白天更亮。无数的灯光从高楼里透出来，把整片天空映成了暗紫色。街道上的人流依然密集，西装革履的白领们行色匆匆，赶着去赴各种晚餐和酒局。
沈鸣站在大楼门口，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和照片。
照片上的赵明远笑得很开心。那种开心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防备。
沈鸣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给我弟弟。永远不要忘记，有人在等你。”**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不起来是谁写的这行字。但他的眼睛开始发酸，鼻腔里涌上一股热流。
他没有哭。
他的大脑不允许他哭。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意识深处裂开。像冰封的河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一下，又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和钥匙放进口袋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沈鸣犹豫了一下。
“昌平区。”他说。
“昌平哪？”
“你先往那边开。”沈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就要去。陈默说了，让他等几天，等情绪稳定。
但他等不了。
因为就在刚才，在他看着赵明远照片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很短暂，短暂到只有零点几秒。
但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盒子。那个年轻人转过头来，对他笑着说——
**“小鸣，你看。我做到了。”**
然后画面就碎了。
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镜子，碎片四散，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那句话留了下来。
那个声音留了下来。
那个声音很温暖。温暖到让沈鸣的胸口疼。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或者说，他有过，但被拿走了。
而现在，那个被拿走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穿过繁华的市区，穿过灯光稀疏的城郊，最后驶入了一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道路。
“前面就是别墅区了。”司机说，“需要我开进去吗？”
“不用。”沈鸣说，“停门口就行。”
他付了车费，下了车。
夜风很大，吹得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像一串歪歪扭扭的珠子。
沈鸣走到小区门口，保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钥匙，放行了。
小区的布局很简单，几条蜿蜒的小路连接着一栋栋独立的别墅。沈鸣按照陈默给的地址，找到了那栋房子。
那是一栋两层的砖红色别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显然是疏于打理。但**的灯是亮着的——白色的LED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沈鸣走到**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锁。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焊锡、机油、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金属味道。
他打开灯。
**和他记忆里——不，和赵德丰记忆里的样子差不多。墙上的工具、地上的零件、角落里的工作台。但比赵德丰记忆里更乱，更真实。
工作台上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半成品，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墙角有一台3D打印机，旁边放着几卷不同颜色的打印耗材。窗户上贴着隔热膜，把外面的光线完全挡住了。
沈鸣慢慢走进去，手指轻轻触碰工作台上的零件。
每一样东西都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记得”，而是“身体记得”。他的手指知道这些零件应该放在哪里，他的眼睛知道哪些是成品、哪些是废料。
他走到**的最里面，在一个铁皮柜子前停下来。
他的手自动伸向柜子的第二层隔板，从后面摸出了一个开关。
柜子内部的一侧墙壁无声地滑开了，露出一间大约十平方米的暗室。
沈鸣的心跳开始加速。
暗室的正中央，放着一个金属头盔。
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复杂的线路、密密麻麻的电极、顶部连接着一束光纤。但光纤的另一端是断开的——那个手掌大小的盒子不在这里。
沈鸣走到头盔前面，蹲下来仔细观察。
头盔的表面有一些划痕和磨损，说明它被使用过很多次。内衬是一层柔软的记忆海绵，贴合着人脑的形状。电极的位置精准地对准了大脑的各个功能区——海马体、杏仁核、前额叶皮层。
赵明远设计的这个头盔，比任何市面上的脑机接口设备都要精密。
沈鸣伸出手，轻轻触碰头盔的表面。
金属是凉的。
但在他的指尖接触到头盔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再次闪过了画面。
这一次，画面更长一些。
他看到赵明远坐在一张椅子上，头盔戴在头上。他自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个金属盒子，脸上的表情很紧张。
“你确定安全吗？”画面里的他问。
“百分之九十九确定。”赵明远笑着说，“那百分之一的不确定，是因为没有足够多的测试数据。”
“那你还让我当小白鼠？”
“你不是小白鼠。你是我弟弟。”赵明远的声音变得很认真，“我不会让你做任何危险的事。”
画面又碎了。
沈鸣跪在暗室的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太阳穴在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正在试图破壳而出，但他的大脑还在抵抗。
他需要那个盒子。
那个盒子在李宗平手里。
沈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他翻到通讯录里李宗平的名字，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
“喂？”李宗平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吵醒了。
“***，”沈鸣说，“是我。”
“沈鸣？这么晚了，什么事？”
沈鸣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您告诉我真相。”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真相？”李宗平的声音变得警觉起来。
“关于2017年的实验。关于赵明远。关于你对我做的事。”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长到沈鸣以为电话被挂断了。
“你见过陈默了。”李宗平终于说。
“对。”
“他告诉你了多少？”
“够多了。”沈鸣说，“但我想听您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你在哪里？”李宗平问。
“在赵明远的**里。”
又是一阵沉默。
“你等着。”李宗平说，“我来找你。”
“现在？”
“现在。”李宗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这件事拖了太久了。该有个了结了。”
他挂了电话。
沈鸣握着手机，坐在暗室的地上，靠着那个金属头盔。
头盔的金属表面贴着他的后脑勺，凉凉的，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他想起了赵明远说的那句话：“你不是小白鼠。你是我弟弟。”
他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这一次，他没有忍住。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落在头盔的金属表面上。
那滴眼泪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鸣擦了一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有水渍。
他盯着那滴水渍看了很久。
原来他还会哭。
原来那些被封存的东西，一直都在。
它们只是沉睡了。
现在，它们醒了。
（第三章 完）**FIN**H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