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远，今天你的好日子，别扯这些。**的心意到了，数字就是个形式。祝你跟小雨百年好合，踏踏实实过日子。"
"踏踏实实"四个字咬得稍重。
方志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瞥了一眼主桌方向。郑美华正冷冷地盯着这边。
他没再多说，碰了下杯，转身走了。
宴席散场的时候，我以为能直接走。
没能。
郑美华拦在了酒店大堂的侧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红色小绒袋。
她没看若晴，直接把袋子递到我面前。
"陈远舟，这是当初你们结婚时给我的那条金链子，还有若晴她外婆留下来的翡翠耳坠。拿回去。"
我没接。
"妈，这是什么意思？"
"聘礼。"郑美华的声音不大，但硬邦邦的，"当初你们结婚，我们方家没要你什么像样的彩礼，就收了这点东西，是看你老实本分。现在看来，是我看走了眼。一条链子一对耳坠就想让我把女儿白送你，还想让我们全家把你当自己人？这便宜我们不占。东西拿走，从今往后，你不用再进我家的门。志远以后办满月、过生日，都跟你没关系。这一千八，"她冷笑了一下，"就当是买断你这几年在我家蹭的饭钱。两清。"
红色绒袋悬在我和她之间。
旁边还有几个没走的亲戚，脚步慢下来，竖着耳朵。
方若晴的父亲方建国站在郑美华身后，嘴张了张，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
方志远搂着未婚妻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
我浑身的血往下沉。
当众退聘礼，当面划清界限。这不是冷落，是羞辱。
若晴上前一步。
她没去接袋子，而是看着郑美华，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妈，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郑美华眉毛一挑，"苏韵，我把话撂这儿……"
"我叫方若晴。"若晴打断她，语气没有波动，"妈，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算账？那我们就算算。"
郑美华愣了一下。
若晴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备忘录页面，屏幕朝向郑美华。
"四年，六十七万四千。这是从我和远舟的共同账户流向您和志远的总数。银行流水我都打印了，每一笔都有记录。您要是觉得一千八买断了蹭饭钱，那这六十七万四千，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郑美华的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郑美华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眼神闪了一下，"什么六十七万？我什么时候拿过你们六十七万？"
"要我一笔一笔念吗？"若晴的手机屏幕没收回去，"去年三月，志远投资奶茶店，六万。去年七月，您说投资表姐美容院，三万。前年十一月，志远买车首付，七万。要我继续吗？"
郑美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旁边几个亲戚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震惊。
"那是……那是一家人互相帮衬！"郑美华提高音量，"我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花了多少钱？你现在跟我算这个？"
"您养我的恩情我记着，但养育之恩不等于无限提款。"若晴把手机收回去，"妈，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我就说一句话：从今天起，我和远舟的钱，我们自己管。您和志远的开销，请您自己想办法。"
"你！"郑美华手指颤抖着指向若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嫁了个穷教书的就跟我划清界限？好，好！你走，你走了以后别回来！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
若晴没说话，拉起我的手，转身往外走。
她的手指冰凉，但攥得很紧。
身后郑美华的声音追过来："方若晴！你给我站住！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认我这个妈！"
若晴没回头。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隔断了里面的喧嚣。
停车场里，她松开我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着她的侧脸，嘴唇抿得发白。
"你还好吗？"
"上车。"她没回答我的问题，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我绕到副驾驶，刚坐稳，她已经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开了五分钟，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若晴忽然开口："远舟，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我们的存款，不是只有三十万。"
我转头看她。
她盯着前方的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