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赶紧联系你改。第二个电话，我说没错就是一千八，她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开始哭。第三个电话不哭了，骂我白眼狼，说我胳膊肘往外拐。**个电话，语气特别冷，说让你好好想想，这个家你还想不想待。"
若晴说这些的时候语速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
"所以，这一千八到底什么意思？"我问，"明天志远订婚宴，我们怎么去？让所有亲戚看笑话？"
"不是笑话。"若晴看着我，"是止损。"
"止损？"
"远舟，你知道这四年，我们一共给了我妈和志远多少钱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数字。
"我算过。"她站起来，走向卧室，从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和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放在茶几上。
"看吧。"
我翻开笔记本。
若晴的字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不是日记，是账。
日期、金额、用途、收款人。
"志远报名健身教练培训，1.5万。"
"妈说厨房漏水翻修，2.8万。"
"志远投资朋友奶茶店，6万。"
"妈体检加住院（腰椎），4万。"
"志远买车首付，7万。"
"妈说投资表姐的美容院，3万，无凭证。"
"志远结婚彩礼，女方要求，12万。"
一页一页翻过去，密密麻麻。
有些我知道，当时点了头。更多的我根本没听说过，三千、五千、八千，零零碎碎，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笔一笔从我们的账户里流出去。
我翻到最后一页，若晴在底部画了一条横线，写了个总数。
我盯着那个数字，后背发凉。
六十七万四千。
四年。六十七万四千。
"这不可能。"我的声音发干。
"银行流水在牛皮纸袋里，你自己对。"
我抽出那沓打印纸，厚厚一摞，上面用荧光笔标出了每一笔对应的转出记录。箭头清清楚楚，从我们的账户到郑美华，再从郑美华到方志远。
中转时间最短的，当天就转走了。
"她根本不是为自己要钱。"若晴的声音很轻，"她是替志远要的。每一次。"
我放下流水单，手指有点抖。
六十七万四千。我们计划明年换房的首付，攒了三年，也就攒了三十万出头。剩下的呢？全进了那个无底洞。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样？"若晴看着我，"你会跟我妈翻脸吗？你会拒绝吗？每次她开口，你说过一个不字吗？"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我没有。
"所以我让你转一千八。"若晴收起笔记本，"这是第一步。从今天开始，一分多余的钱都不会再流过去。明天的宴席，你跟着我，什么都不用说。"
"她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若晴站起来，"所以我准备好了。"
她没说准备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背对背躺着，谁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若晴的手机响了七次。
全是郑美华。
若晴一个没接，只回了一条消息："下午宴席见。"
我们到酒店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大半。方志远的订婚宴排场不小，二十桌，每桌十人，酒店大堂挂满了红色气球和绸带。
郑美华穿着枣红色套装，头发烫得一丝不苟，正在门口迎客。看见我们进来，她脸上的笑瞬间收了。
没跟我打招呼，眼神直接越过我，落在若晴身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来了？坐里面。"
我们的位置在最角落那桌，同桌的是几个我没见过的人，后来才知道是郑美华以前的同事。
主桌上，方志远搂着未婚妻，郑美华坐在正中间，笑得合不拢嘴，接过一个又一个红包，声音洪亮地道谢。
宴席过半，方志远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到我面前，他停下来，没急着碰杯。
"**，昨天那红包我妈给我看了。"他笑着，声音不大，但这桌人都听得见，"一千八，一路发，挺吉利。就是这个数，我哥们儿随份子都比这多。"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我："**你是不是最近手头紧？没事，以后我发达了罩着你。"
同桌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脸上烧得厉害，攥着酒杯的手收紧。
若晴在桌下按住我的膝盖。
她站起来，端着果汁杯，语气平淡："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