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给她。
包的最外层没有合上拉链，露出她小学三年的舞蹈成绩单。
二十几张大大小小的考评表，签字栏里密密麻麻全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成绩单下面压着一张被折了好几折的旧信纸。
那是念念七岁那年写的一篇日记，题目叫我的爸爸。
最后一句是用拼音和歪歪扭扭的字写的。
爸爸答应我，等我跳上省队的台子，他一定会坐在第一排给我拍手。
字迹被橡皮擦了又擦，又用力重新描了一遍，痕迹清清楚楚。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林强两个字闪着。
我按了接听，没开免提。
"念念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林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里是男孩的笑闹声。
"我刚把小宇接到，明天早上选拔会堵，念念的安慰场在哪个馆？"
"安慰场？"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对啊，正赛她不是上不去了嘛，下午有个青少年组的安慰场，你带她过去走一圈，重在参与。"
"省队那边我已经替她请假了，你别让她想不开。"
我笑了一下。
"知道了。"
"她毕竟是我女儿，面子上我还是会照顾的。"
林强说完这句话，似乎觉得自己很大度，又补了一句。
"小宇这孩子心里苦，**妈一个人拉扯他不容易，念念是姐姐，姐姐让着弟弟天经地义。"
"你回头跟她讲讲。"
电话那头传来苏雅的声音，软软地喊了一句建军哥。
我听见林强的语气立刻软了下去。
"挂了，这边正吃饭呢。"
忙音在练功房的木地板上一寸一寸地散开。
念念站在饮水机旁，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水。
她显然听见了电话里漏出来的声音。
没有问，也没有哭，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水杯装满了。"
念念拧紧了杯盖，把水杯放进帆布包的侧袋。
走廊外面传来一阵行李箱滚轮碾过瓷砖的声响，在我们这一层停下了。
第二章
钥匙在防盗门里转了两圈才转开。
林强进门，先把外套脱了甩在沙发上，又脱了一只皮鞋。
他喝了酒，整个人带着一股海鲜大排档的味道。
"小宇这孩子真懂事，今天还非要敬我一杯果汁。"
"以后这孩子就是省队的苗子了，我得好好带带他。"
我没接话，把厨房里的稀饭端出来。
"念念呢？"
林强随口问了一句。
"睡了。"
"睡了好，明天还是带她去安慰场走一圈。"
他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我跟省队那边说好了，给念念评一个最佳精神奖，奖杯小一点，但好歹是省队盖章的。"
"建军哥心思真细。"
我把一碟咸菜推到他面前。
"她是我女儿。"
林强很自然地夹了一筷子咸菜。
"你别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哪一点对不起念念了？"
"她跳舞的费用我哪一年少出过？演出服我哪一回挑过价钱？"
"省队那一个名额，本来就不是非她不可。"
"念念什么水平你做**不清楚？踮脚都踮不稳，还想去省队？"
我把汤匙放下，抬眼看他。
"陆建军，那个名额是念念自己考下来的。"
"省队的初选她考了第三，复选她考了第二。"
"你知道她为了那一支变奏，把脚趾跳裂了三回吗？"
"小孩子嘛。"
林强把咸菜咽下去。
"她考前那一阵我没盯着，她是凭着考前突击运气好。"
"真到了集训队，跟那些苗子一比，她什么都不是。"
"我替她省了一场丢人。"
"她也不会感谢我，但我做爸爸的得替她想长远。"
"小宇就不一样了。"
他往沙发上一靠，眼睛望着天花板。
"那孩子是我从五岁带到现在的，骨头里都是我的功夫。"
"苏雅一个人把他拉扯到这么大不容易。"
"我不帮，谁帮？"
我把碗筷收走，站到他面前。
"你有没有问过念念。"
"她从五岁练到现在，她跳的每一支舞，你看过几次？"
"她把每一张奖状都贴在你书房门口，你低头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