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在厨房忙了四个小时，做了一桌子菜。
陆景川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我笑着迎上去。
他掏出来的，是一只地摊上十块钱的塑料手镯。
"你那个乡下妈留下的破石头，我给娇娇了。这个才配你。"
那只"破石头"，是我妈临终前塞进我手心的翡翠玉镯，传了三代，是她留给我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
他把它送给了林娇娇。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他的**。
电话免提那头，林娇娇笑得花枝乱颤："景川哥，姐姐戴塑料的也挺好看的呀。"
三年。我在陆家整整三年。替他管家，替他应酬，替他在公司那帮老股东面前做足了贤妻的样子。换来的就是这只劣质塑料手镯，和一句"这才配你"。
我没有哭。
我弯下腰，从柜子的夹层里抽出那本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被翻出来的账本。
里面一笔一笔记着，他这三年悄悄往外搬了多少钱。
三个月后，陆氏集团年度股东大会。
他站在台上宣读新的人事任命，大屏幕忽然黑了。
再亮的时候，屏幕上是一份盖着红章的股权变更公告。
他转过头，看见我坐在股东席第一排正中间。
手腕上戴着那只塑料手镯。
第一章
结婚纪念日这天，陆景川把一只塑料手镯扔在餐桌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对面那个礼盒别拆了，里面没东西。"
我手指刚碰到那个包装精美的红色盒子，缩了回来。
他拽开领带坐下来，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筷子没动。
"你那个乡下妈留下的破石头，我送给娇娇了。"
"这个。"他把那只塑料手镯往我面前推了推，"才配你的身份。"
我端菜的手停在半空。
林娇娇。我爸跟外头女人生的女儿。
陆景川自顾自往下说。
"娇娇昨天收到镯子的时候高兴坏了，亲了我好几下。"
"你呢？三年了，你什么时候让我这么开心过？"
他拿起那只塑料手镯，捏住我的手腕往上套。劣质边缘的毛刺划过皮肤，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说句实在话，我终于理解******到死都没人管了。"
"就你们母女那个出身，配不上值钱的东西。"
陆景川等着我像从前每一次被数落时那样，红着眼圈求他别这么说。
可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被塑料毛刺划出的那道血痕。
他拧起眉，随手打开手机免提。
"你猜怎么着，她这次居然没哭。"
林娇娇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
"不可能吧，我还赌她会跪下来呢。景川哥，你别跟她废话了，快过来陪我，我正戴着镯子等你看效果呢。"
陆景川嗤笑了一声："等着，二十分钟到。"
他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件该扔还没来得及扔的旧家具。
"别等我了，今晚不回来。"
他摔上门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一桌子没人碰的菜，和免提挂断后细微的嘟嘟声。
我坐在那儿没动。
三年前嫁进陆家的那天晚上，我妈刚走不到四十天。她临终前把那只翡翠手镯从手腕上褪下来塞进我的手心，手指冰凉，声音碎得快拼不出完整的句子。
"棠棠，妈就这一样东西能给你了。你好好过，别像妈一样。"
我攥着那只镯子，从殡仪馆到婚礼现场，中间只隔了三十九天。
陆景川那时候还会对我笑。我以为这就是我妈说的"好好过"。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塑料手镯。血痕已经干了，边缘粘着一点暗红色的碎屑。
我没有哭。
我起身走向书房，蹲下来，打开五斗柜最底层的暗格。
两个月前我无意间发现了这本账本。当时我翻了三页就合上了，手抖得拿不住。
今天我重新拿起来，一页一页翻。
每一笔转出的金额旁边都有日期，有经手人，有接收的名字。有的是林娇娇，有的是我不认识的公司。
我把账本塞进随身的布包里，拉好拉链。
回到餐桌前，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自己做的糖醋排骨。
凉了。不过还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