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浩抢过我手里的***，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六十万，现在就转给王总。"
他攥着卡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女儿的手术费再想别的办法，王总那边等不了。她亲口说了，这次晋升只看诚意。你知道总监的位子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结婚五年，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的面孔如此陌生。
女儿乐乐躺在省儿童医院的心外科病房里，小小的身体插满了管子，下周一就要做室间隔缺损修补手术。
六十万，是我卖掉老家房子、借遍所有亲戚、又从公司预支了半年工资才凑齐的。
每一分钱都带着血。
"陈浩，那是乐乐的命。"
我的声音很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命？"他冷笑一声，"我升了总监，年薪翻三倍，什么手术做不了？你就是目光短浅，只盯着眼前这点破事。"
婆婆赵春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壳，拍了拍手掌，碎屑掉了一地。
"听**说句公道话。丫头片子的心脏病，又不是今天不做明天就没了。你男人的前途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你拖什么后腿？"
她用下巴朝我一扬，"当年我把浩儿从农村供到大学，供到省城，容易吗？好不容易熬到要出头了，你就知道拿个孩子来压他。"
我盯着赵春兰。
这个女人住在我买的房子里，吃着我买的菜，连上个月去医院做胃镜的钱都是我刷的卡。
此刻她磕着瓜子审判我，就像审判一个不知好歹的外人。
"妈，医生说乐乐的手术窗口期就在这两周。再拖下去，心肺功能会受损。"
"别叫我妈。"赵春兰翻了个白眼，"叫了五年也没见你把我当亲妈待过。真当亲妈，你男人要升职，你还用人催着转钱？"
陈浩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行了，别扯远了。"
他把***拍在茶几上，手指戳着桌面。
"苏念，密码，现在输。我十分钟之内要看到转账截图。"
苏念。
他连"老婆"都懒得叫了。
我低头看着茶几上的***。
那是一张普通的储蓄卡，灰蓝色的卡面，边角有点磨损。
但陈浩不知道的是，三天前我已经换了一张卡。
他手里这张，绑定的是另一个账户。
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账户。
"转给谁？"我问。
"王芷的私人账户，号码我发到你手机上了。"
王芷。
陈浩的顶头上司，盛恒集团华中区副总裁，四十一岁，未婚。
至少陈浩跟我说她未婚。
但上个月我去医院给乐乐送换洗衣服时，在住院部门口的便利店里碰到了公司同事小孟，她拉着我说了一件事。
"苏姐，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陈浩哥和王总的事，整个部门都知道了。他俩在外面租了房子，上个月王总生日，陈浩哥送了一辆车。"
一辆车。
我当时问小孟："什么车？"
"好像是辆跑车，红色的。六十多万。"
六十多万。
和女儿的手术费一模一样的数字。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乐乐在病房里睡着了，监护仪的滴滴声一下一下，像在替我数这段婚姻还剩几秒。
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陈浩三年前突然从一个普通业务员升到了区域经理。为什么他这两年出差越来越频繁，每次出差的城市都和王芷的行程重合。为什么去年公司团建的合影里，他站在王芷身后，手虚虚地搭在她椅背上。
这六十万根本不是什么打点上司的关系费。
这是给**买跑车的尾款。
而他要我拿女儿的命去付这笔钱。
"磨蹭什么？"陈浩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
曾经在大学校园里追着我跑了整整一条樱花路的男生，现在满脸只剩下贪婪和烦躁。
"好。"
我拿起手机。
"我转。"
我的手指确实在发抖。
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忍耐太久了。
我打开银行的手机应用，输入密码，输入金额，输入对方账号。
六十万。
转账。
提示音响了。
陈浩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看到"转账成功"四个字，整个人像打了一针***，拿着手机冲向门口，连外套都没穿。
"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