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钱的事，你想什么？"
展厅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
苏念也笑了，笑得很轻很轻，轻到只有站在她旁边的顾城听得见。
顾城没笑，但也没拦。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像个旁观者。
像我从来不是他老婆。
那个穿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展厅。地上被他翻过的那块碎片，放的位置和之前略微不同。
我没有回头去看那块碎片。
我只是抱紧了妈妈，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妈，今天的事，我来处理。"
**章
赵经理给了我三十分钟，我在心里把时间掰成了三块。
头十分钟我陪着妈妈坐到了展厅角落的椅子上。妈**嘴唇发白，我从包里翻出一颗随身带的糖，剥开塞进她嘴里。她**糖，不说话了，但身子还在发抖。
我掏出手机翻通讯录，在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上停了两秒，最后没有拨出去。
不是时候。
第二个十分钟，我走回碎片旁边，蹲下来一块一块地看。赵经理站在旁边盯着我，怕我偷走碎片。
"你看什么？"
"我看看碎了几块。"
"三块。"他的声音冷冰冰的，"碎三块和碎三百块没区别，都是赔全价。"
我没接他的话。我把最大的一块碎片翻过来，看了一眼断面。
断面上有一条横向的纹路，颜色比外皮浅了两个色号。帝王绿的翡翠不该出现这种纹路，这是酸洗注胶处理后留下的痕迹。
我学这些不是因为兴趣。我爸的产业里有一块涉及矿石贸易的业务，小时候跟着他看过无数块原石，看多了自然就会辨。
但我没有当场说出来。
因为说了也没用。在场没有一个人会信一个"月薪八千的普通白领"对翡翠的判断。我需要的是一份正式的鉴定报告。
"怎么？看出花来了？"赵经理语气嘲讽。
"没有。我不懂这些。"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第三个十分钟快到的时候，苏念走到我面前。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动跟我面对面站着。
"夏夏，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怨我。"她的声音很柔，像是裹了一层棉花。"但是你想想，如果上次在那个宴席**肯替我说一句话，阿姨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了。"
"你的意思是，今天的事是我的报应？"
"我没那么说。"她退了半步，做出一个被误解的表情。"我是想帮你，城哥也想帮你。但是你的态度让我们很为难。"
"怎么个为难法？"
苏念回头看了一眼顾城，顾城走过来，语气像在下达命令。
"很简单。你带着**，当面跟苏念道个歉，把之前的事说清楚，承认是你的不对。然后我去跟赵经理谈，看看能不能把赔偿金额降到一个你们能承受的范围。"
"凭什么让我妈道歉？"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佛像不是她故意碰的。"
"你又没有证据证明是苏念推的她。"顾城甩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自己都承认是她撞到展台的。现在不道歉，等报了警进了局子，你觉得场面会更好看？"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发现这三年里，他可能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成过妻子。
他只是需要一个在家里做饭洗衣、在外面不惹事、关键时刻还能背锅的人。
那个人恰好是我。
妈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身后，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夏夏，不然妈就跟苏念说句软话吧。能把钱少赔点就少赔点，妈不要面子。"
"妈，你坐着别动。"
我拨开她的手，转向苏念。
苏念歪着头看我，那个表情恰到好处地融合了关心和等待。
"苏念，你想让我妈给你道歉，可以。你先告诉我一件事。你带我妈去品鉴会那天，从进门到走到佛像展台前面，你是不是一直走在我**左手边？"
苏念的笑容定在脸上，有一瞬间没有变化。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去翻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拖了几秒钟。
"我不记得了，谁会注意走哪边啊。"
"监控记得。"
这两个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