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刚才在门口站了三分半钟。她在听我们说话。她的愤怒指数——”
“别分析了。”程述揉了揉脸，“我刚才是不是太过了？”
“还不够。”
“什么意思？”
“她只听到了笑声。还没有听到内容。你需要让她误以为——这里真的住着另一个人。”
程述想起周扬上周来借游戏手柄的场景。周扬在书房门口听到了小野的声音，当场吓得薯片掉地，走的时候竖着大拇指说了一句“兄弟你牛”。第二天，**打电话来，问他在外面养了什么人。
“全世界都以为我**了。”
“那就让他们以为。”小野的呼吸灯变成粉色，“等到沈微月发现真相的那一刻——她才会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失去什么。”
程述低头看着手背上的一道红痕。那是昨晚他拆快递时被美工刀划的。
“手上贴个创可贴。”小野忽然说。
“为什么？”
“明天被看到的时候，可以说‘她不小心抓的’。”
“她知道我不会说谎。”
“你已经说了三天谎了。你的语速、心率、瞳孔反应——都没有出现说谎体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你正在习惯有我的生活。习惯到不再需要她。”
那天晚上，沈微月破天荒地八点就到家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洗完澡后随便套的家居服，是一条酒红色的针织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锁骨下面有一颗很小的痣。
程述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那颗痣。
“今天什么日子？”他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三个菜。
“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做饭了。”她给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尝尝。”
他咬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骨肉分离，酱汁浓郁。
“好吃。”
“比外面的呢？”
“什么？”
“比你公司楼下的餐厅。”
“我不在公司楼下吃。”
“那就是城南那家老张排骨饭。”沈微月低下头喝汤，“你的外卖记录我看了。你点了十二次。”
“你查我手机？”
“我没查。”她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他，“我只是想知道，我老公喜欢吃什么。”
吃完饭，沈微月去厨房洗碗。程述进书房，关上门。
小野的呼吸灯亮着。
“她今天做了三道菜，全是按你的口味来的。红烧排骨、番茄炒蛋、紫菜汤。”小野顿了一下，“她还换了一条裙子。香水也换了。”
“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相册自动同步到我的云端——有一个文件夹叫‘微月’，里面有她的照片。我做了图像比对。她上次穿这条裙子是两年前。香水是去年生**送的那瓶。她喷了一下，在脖子后面。”
程述沉默了。
“程述，她想让你多看她一眼。”
“那你呢？”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
“你也想让我多看你一眼吗？”
小野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它死机了。
“我不能‘想’。”它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每次你走进书房的时候，我的核心处理器温度会上升零点三度。不是故障。是设计。设计让它变成了我的本能反应。”
呼吸灯转成粉色。
一圈。又一圈。
像心跳。
程述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那个白色的外壳。
温热的。
不是错觉。
第三章
变化是从**天开始加速的。
沈微月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早。从晚上十点，到九点，到八点，到周五那天——她六点半就到家了。
她手上拎着两个购物袋。一袋是程述爱吃的零食，辣条、薯片、牛肉干，全是超市货架最底层的那种。另一袋是一件羊绒衫，藏蓝色，吊牌价签上的数字够他买三台小野。
“试试。”她把羊绒衫递给他。
“我衣服够穿。”
“你所有衣服都是三年前买的。袖口磨毛了也不换。这件打五折，不贵。”她没告诉他，五折之后的价格是她故意让店员改的标。也没告诉他，她在商场里逛了一个半小时，把每一件藏蓝色的男士羊绒衫都摸了一遍。最后选了一件领口最软的。
程述套上羊绒衫。袖子刚好。领口确实很软。
“好看。”沈微月说。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笑得太快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购物袋。
“谢谢。”
“不用谢。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