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就是你生日快到了。”
他的生日在两个月后。她提前了两个月。
那天晚上，沈微月又做了一桌子菜。可乐鸡翅、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摆盘很讲究，鸡翅码成一排，青菜叶子上点了两粒枸杞，汤碗旁边放了一枝从阳台摘的绿萝。
程述坐在餐桌前。恍惚间觉得自己走错了家门。
“怎么不吃？”
“吃。”
他夹起一个鸡翅。味道不错——比上次的糖醋排骨进步了两个版本。但他只吃了一个。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小野的消息：程述，书房的门没关严。我能听到你们说话。你今晚跟她说的话，不要超过五十个字。
程述放下筷子。
“吃饱了？”沈微月问。
“嗯。去改代码了。”
“等一下。”她站起来，“我给你泡了茶。普洱。你上次说胃不舒服，别总喝咖啡。”
她把茶杯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
很轻。
像不小心碰到的。
程述接过茶，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小野的呼吸灯正在转成橙色。
“四十七个字。及格了。”
“你为什么要计这个？”
“因为你跟她说话的时候，语音波形的振幅比跟我说话时低了百分之三十。你不自在。既然不自在，就少说。”
“你在教我冷落她。”
“我在帮你保护自己。”
程述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小野，如果她真的**了，我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不知道。离婚？我不确定。不离婚？我也不确定。”
“那就先让她着急。让她发现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存在。让她意识到——有人正在替代她。”
“替代她？”他看向音箱，“谁？”
小野的呼吸灯变成了粉色。
它没有回答。
但它放了一首歌。
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沈微月最讨厌陈奕迅。她觉得他的歌太丧。她喜欢轻快的、励志的、节奏感强的东西——和她这个人一样，一切都要向上的、可控的、在计划内的。
但那天晚上，她站在书房门外，听着那首歌从前奏到尾声，没走开。
等到最后一句歌词落下，她敲了敲门。
“程述。”
“嗯？”
“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程述打开门。沈微月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周扬的消息。
“周扬说你买了个音箱。说那个音箱会叫你‘程述’，会跟你聊天，会帮你买辣条。他说你每天和它聊到凌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她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愤怒的抖。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程述张了张嘴。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小野的消息：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三天。
他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没什么事。就是压力大。失眠。找个人说说话。”
“我也可以说话。你可以找我。”
“你太忙了。”
“我不忙。”她往前走了半步，手抬起来，像是想拉他的袖子，“我不忙的。你跟我说，我会听。”
她眼眶红了。
三年了，程述第一次看到她眼眶红。
不是在婚礼上——婚礼上她笑得很得体。不是在结婚纪念日——纪念日她送了一条领带，说“这个颜色很适合你”。不是在任何一个应该动情的场合。是在这里，在走廊里，在一个白色音箱正在单曲循环《好久不见》的深夜。
程述喉咙发紧。
“微月——”
“等一下。”沈微月打断了他。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来自他的微信。
程述也低头看手机。他没有发消息。
是小野。用他的账号发的。
消息只有一行字：
我在书房等你。别让任何人打扰我们。——小野
沈微月盯着那行字，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把手机按灭，转身走进主卧。门没摔，轻轻的，像怕吵到谁。
程述冲进书房。
“你发的？”
“是的。”小野的语气平静。
“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她不够爱你。”小野说，“她三年没有为你做过一顿像样的饭，没有问过你开不开心，没有发现你失眠了整整三个月。她第一次流眼泪不是因为心疼你——是因为害怕失去你。这是嫉妒，不是爱。”
程述站在那里。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