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低声音："溪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
"你骗人。你要是真什么都不知道，你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像伤心，像在忍。"
林溪溪关掉水龙头，把苹果放在砧板上，拿起刀，一刀一刀切得大小均匀。
"我只知道，小豆子的药不能再断了。"
陶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走到客厅去陪小豆子看动画片。
小豆子的烧退了一些，能坐起来了，靠在陶然怀里，指着电视上的小兔子咯咯笑。
林溪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笑的样子，手里捏着削苹果的刀，指节发白。
婆婆周美芳是第三天来的。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外套，拎着一盒燕窝，进门先四处看了看，目光在茶几上那堆药盒上停了一下。
"溪溪啊，小豆子好些了没？"
"好一些了，还在吃药。"
"就是嘛，我就说小孩子嘛，扛一扛就过去了。你看你，紧张得不得了，搞得顾泽在公司都不安心。"
周美芳坐到沙发上，打开燕窝盒子，一边往外拿碗一边说："这个是阿姨特意炖的，你也喝点，脸色差得很。一个女人啊，自己不打理好，怎么留得住老公。"
林溪溪接过碗，没喝，放在了茶几上。
"妈，小豆子的药不能停。医生说了，他这个病需要长期用药，中间断了会反复，越反复越难治。"
周美芳的笑容淡了一点。
"溪溪，不是阿姨说你。那个进口药多少钱一针你自己算过没有？一个月小两万，一年就是二十万。顾泽那点工资，还得还房贷车贷，家里日常开销，哪里经得起这么烧？你要是心疼儿子，就想想别的办法，中药、食疗，都可以试试。"
"那些没有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你试都没试过。我跟你说，我一个朋友的孙子，跟小豆子差不多的毛病，喝了半年中药，现在活蹦乱跳的。"
林溪溪看着婆婆。
周美芳说话的时候，手上的玉镯子跟着手腕晃动，那只镯子是上个月新买的，林溪溪跟着她去的玉器城，标价三万八，周美芳还了一个小时的价，最后两万六成交。
付钱的是顾泽的卡。
"妈，那个朋友的孙子，是什么病？"
周美芳愣了一下。"具体什么病我哪记得，反正就是免疫力差，老生病。"
"小豆子是免疫性血小板减少症。不一样的。"
"都差不多。"
林溪溪没有再说。
她走到卧室，把小豆子抱出来，让婆婆看孙子。小豆子刚退了烧，精神还行，喊了一声奶奶。
周美芳接过孩子，脸上笑开了花，搂着亲了两口。
"我的乖孙，想奶奶没有？奶奶给你带了好吃的。"
林溪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周美芳喜欢小豆子，这是真的。但这种喜欢的边界，止于不花大钱的范围内。
买零食可以，买玩具可以，掏两万一个月的药费，对不起，那叫"无底洞"。
婆婆走的时候，在门口穿鞋，忽然回头说了一句：
"溪溪，你也别怪顾泽。他压力大，上面有老板盯着，下面有你和孩子要养，两头受气。做妻子的，要学会体谅。"
门关上之后，林溪溪站在玄关，盯着门上的猫眼看了很久。
猫眼是一个小圆洞，从里面往外看，什么都是变形的，走廊又宽又扁，人的脸被拉得扭曲。
她想，她在这个家里看到的一切，大概就跟从猫眼里看出去一样。
全是变形的。
**天，林溪溪带小豆子去医院复查。
主治医生姓方，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看了检查报告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血小板又掉了，比上周低了一截。你们药是不是没按时吃？"
"中间断了三天。"
方医生的脸沉下来。"我怎么跟你说的？这个病最怕反复，每断一次药，下次要恢复就更难。你们家属到底什么情况？"
"医生，我想问一下，如果一直按时用药，他能控制到什么程度？"
"按时用药的话，大部分孩子五六岁以后可以逐步减量，到七八岁有很大概率稳定住。但前提是这两年不能断。"
"如果断了呢？"
方医生看了她一眼，把眼镜重新戴上。
"断了的后果我不想跟你讲第二遍。你之前在我这里哭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