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第三年，我终于决定和我老公摊牌。
我把家里所有存折、零钱、超市积分卡摆在餐桌上，严肃地说：
“宋知野，我们离破产只差一袋十斤装大米了。”
他沉默半晌，问：“所以？”
我忍痛把我的小金镯子摘下来。
“拿去卖了吧。”
他看着那个被我戴得发亮的小金镯，表情复杂得像在参加自己的追悼会。
“老婆，其实……”
我抬手打断他：“别说你没用，我知道。”
他：“……”
我红着眼睛继续：“你虽然没钱，没房，没车，工资还低，但你至少情绪稳定，长得好看，做饭不难吃。”
他喉结滚了滚：“谢谢？”
我正准备把镯子塞给他，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恭恭敬敬朝我老公弯腰。
“宋总，董事会已经等您两个小时了。”
我握着镯子的手僵在半空。
我老公闭了闭眼。
我缓缓转头看他。
“宋总？”
他低声解释：“老婆，你听我说。”
我冷笑：“说吧，董事会包不包晚饭？”
门口的黑西装男人差点没站稳。
宋知野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把头低得更深：“**，晚饭已经备好了，在顶楼。”
顶楼。
**。
晚饭。
这三个词加起来，比我***余额还刺眼。
我把金镯子重新套回手腕，慢慢坐下。
“行啊。”
宋知野眼里刚亮了一点。
我把桌上的超市积分卡推到他面前。
“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堂堂宋总，昨晚为了省两块钱停车费，陪我在商场地库绕了四十分钟？”
宋知野：“……”
我又拿起那本存折。
“还有，上个月你说你奖金只有八百，转头我就看到你给人发消息，说什么八百亿的项目往后放。”
黑西装男人的头更低了。
我盯着宋知野。
“八百亿，和八百，差一个亿字。宋知野，你数学不好，还是良心不好？”
他终于开口：“我可以解释。”
“解释可以。”
我看了眼门外。
“让董事会等着。”
黑西装男人抬头，满脸惊恐：“**，那边都是各位董事……”
“哦。”
我点点头。
“那你告诉他们，宋总正在接受破产家庭内部审判。”
宋知野抿了下唇，竟然真的对那人说：“照她的话回。”
那人一秒都不敢耽误，转身就走。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下来。
宋知野站在餐桌边，还是那件洗得发软的灰色家居服。
三年来，他每天早上给我煎蛋，晚上陪我抢超市临期菜。
下雨天骑小电驴来接我，冬天把外套给我，自己冻得打喷嚏。
我一直以为我嫁了个穷但靠谱的男人。
结果他不是穷。
他是演我。
我拿起手机。
宋知野立刻问：“你做什么？”
“查分开攻略。”
他脸色变了：“乔知意。”
我抬头看他。
“别叫我。”
他走过来，伸手想碰我。
我往后一退。
他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收回去。
“我不是故意骗你。”
我笑了。
“那你是偶然骗了我三年？”
他垂眼：“当年相亲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说。”
“没来得及？”
我站起来。
“第一次见面，你说你刚丢工作。”
“第二次见面，你说你租房住。”
“领证那天，你说你全部积蓄只有三万八，让我想清楚。”
我一字一句数给他听。
“婚后三年，你穿二十九块九的拖鞋，骑二手电瓶车，给我做饭，陪我还房贷，陪我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讲价。”
我盯着他。
“宋知野，你管这叫没来得及？”
他沉默了几秒。
“我怕你不要我。”
我差点气笑。
“你一个能让董事会等两个小时的人，怕我不要你？”
“嗯。”
他说得太快。
我愣了一下。
宋知野抬眼看我，眼底很沉。
“乔知意，我怕你知道我是谁以后，就不敢嫁我了。”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也怕你嫁的是宋总，不是宋知野。”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我妈生病，我刚被上一任对象家里嫌弃。
他们说我家拖累重，说我现实，说我配不上他们家儿子。
我坐在民政局门口哭，宋知野递给我一杯豆浆。
他说：“你要是不嫌我穷，可以跟我试试。”
我问他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