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孩子也不容易，从小没了父母，跟着师父学手艺。你大她八岁，多让着她点。"
大她八岁。
上辈子顾母也是这么说的。
好像年龄大了八岁，就得把所有东西都拱手让人。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说这个事。"
顾母搓了搓手，凑近了一些。
"明轩的意思是，念念备赛这段时间，让她住到棠记来。后厨离得近，方便她练菜。"
我停下了手里的笔。
"住棠记？"
"就住楼上的客房嘛，又不花钱。"
顾母笑了一声，"你们也能跟她多亲近亲近，以后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上辈子柳念念也是这样搬进来的。
先是"暂住几天"，然后变成"长住"，再然后顾明轩干脆让她接管了后厨。
等我发现不对的时候，棠记上上下下的员工都只认柳念念，不认我这个女掌柜了。
"行，让她住吧。"
顾母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一下。
"若棠，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阿姨说得对。"我继续低头盘账，"都是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
顾母高兴坏了，拎着水果去了后厨找顾明轩。
"明轩！若棠答应了！你看我就说，若棠这孩子心地好，以前都是误会……"
"误会"两个字从大堂飘过来，砸在我耳朵里，比巴掌还疼。
每一次退让，都被他们说成"误会"。
好像我之前所有的坚持和委屈，都是小题大做，都是不懂事。
赵叔从后厨探出头，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朝他微微摇头。
让柳念念住进来，反而方便我盯着她练菜的进度。
她用那份残缺的秘方能做出什么水平，我需要亲眼看到。
才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下午两点，柳念念拖着行李箱来了。
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长发披着，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进门第一件事不是跟我打招呼，而是扎进后厨，抱住了顾明轩的胳膊。
"师兄，我看了秘方，金玉满堂的配料好多我都没见过。你帮我找找渠道嘛。"
顾明轩拍了拍她的头："放心，师兄全帮你弄。"
柳念念这才想起我的存在，回头冲我笑了笑。
"嫂子，打扰了。我住几天就走，不给你添麻烦。"
那个笑容，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甜得过分，但眼底什么感情都没有。
"不麻烦。"我对她点了点头，"楼上左手边第二间，被褥是新换的。"
"需要什么跟赵叔说就行。"
柳念念道了声谢，拖着箱子上了楼。
她的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很久。
赵叔站在灶台边，拿着铲子的手攥得发紧。
我走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四个字。
"稳住，别急。"
04
柳念念搬进棠记第三天，开始在后厨试做"金玉满堂"。
我没进去看。
赵叔帮我盯着。
晚上赵叔来找我，脸色很不好看。
"她根本不行。"
"连白鹃菌的基本处理都不会，切片薄厚不均，火候掌握得一塌糊涂。"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意外。
柳念念学厨不到五年，靠的全是一张脸和一张嘴。
上辈子她能拿奖，一半是因为沈家秘方的底子硬，一半是因为顾明轩在背后帮她调整了无数次。
到最后参赛的那道菜其实九成是顾明轩做的，她只是上台端了个盘子。
"你放心，顾明轩不会让她自己上阵。"
赵叔皱着眉："那不是作弊吗？"
"比赛现场是选手独立操作，他帮不了。"
"但是练菜的时候，他会把每一步都替她调到最好。到时候她只需要照搬就行。"
赵叔搓了搓手，"那她用的还是残缺的秘方，关键那一步她不知道……"
"赵叔。"
我看着他。
"白鹃菌的毒性，业内行家都清楚。如果她真是一个合格的厨师，拿到秘方之后第一件事，应该是查清楚每一种食材的习性。"
"她不查，那不是我的问题。"
赵叔沉默了半天。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万一出事……"
"赵叔，上个月她来棠记蹭灶台练手的时候，我好心提醒她白鹃菌要小心处理，她说了什么？"
赵叔回忆了一下，脸上露出难堪的表情。
"她说……嫂子你就别操心了，我师父教过我的，我自己心里有数。"
"然后呢？"
"然后她拿菌子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