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我给老公家还了八十万外债，换来的是婆婆带着侄女杀上门白吃白住。她把我当免费保姆使唤，把我刚出月子的身体不当回事。我忍了一天，终于在厨房打开了那个藏了三年没动过的手机号码。那头接通的瞬间，对方只说了一句话："方**，您名下的三家公司，本季度净利润报告需要您签字。"

"秋啊，妈过来跟你住一阵，帮你搭把手带孩子。"
婆婆王桂兰拖着两个编织袋，径直迈进了我家客厅。塑料底在木地板上刮出一道长长的白印子。
她身后还跟着个小男孩，六七岁模样，两只手脏兮兮的，进门就摸上了我的电视柜。
"这是你二叔家的孙子乐乐，放暑假了，***身体不好带不了，我就一起领过来了。"
婆婆语气随便，就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白菜降价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右手扶着门框，左手抱着刚满四十天的女儿。剖腹产的伤口还没完全长好，腰像断了一截似的酸。
我看了一眼沙发上正盯着手机屏幕、大气不敢出的丈夫方远。
"方远，让她们走，还是我带孩子走。你现在就说。"
客厅里一下子没声了。
连那个叫乐乐的男孩都停下了手，愣愣地看着我。
婆婆的脸挂不住了。她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撂，叉着腰："陈可，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大老远坐了四个小时大巴来帮你带孩子，你倒好，门都不让进？"
她嗓门一亮，整栋楼都能听见。
"哪家媳妇这么对婆婆的？我老方家祖坟冒烟了才娶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帮我带孩子？"
我差点没笑出声。
我住院那七天，她一个电话没打过。我妈从临省坐了一夜火车赶来伺候月子，整整二十八天，洗衣做饭擦地带孩子。我妈前天刚走，她后脚就踩着点来了。
这叫帮忙？
方远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脸上挤出那种我最熟悉的、和稀泥的笑："可可，妈也是好心，你看你一个人带妞妞多辛苦——"
"辛苦？"
我没让他说完。
"方远，你睁眼看看这个家。两室一厅，七十八平。次卧是婴儿房，**住哪？客厅？还是让我打地铺给她腾地方？"
我抬了抬下巴，看向那个正拿我遥控器乱按的男孩。
"还有这孩子，跟我们什么关系？你二叔家的孙子，凭什么扔给我？我自己闺女都喂不过来，你让我伺候一个六岁男孩？"
方远的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最后看向**。
婆婆当即拍上了大腿。
"听听！听听她说的这叫人话吗！嫌弃我们乡下人！嫌弃我们穷！嫌弃我们占地方！方远啊，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生了个丫头片子就翘尾巴了！我当年十月怀胎生你的时候，第二天就起来喂猪了，哪像她这么金贵——"
她嗓子一哑，袖子往脸上一捂，眼泪说来就来。
方远果然慌了。他在**和我之间来回看，满脸写着"求你别闹了"。
"可可，妈就住几天……你让她这样回去，让邻居怎么看我们？"
我看着这个男人。
结婚三年，我帮他还了**留下的八十万外债，一分彩礼没要，婚房首付我出了一半。
换来的就是这句"住几天"。
怀里女儿哼唧了一声，小嘴拱着找奶吃。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
转身进了主卧，反手把门关上。
"方远，你自己安排。但次卧婴儿床旁边，不准多一个人。"
门锁扣上的声音很轻。
外面婆婆的哭声又拔高了两个调。方远在门外敲了两下，没敢再敲。
我坐在床沿，把女儿放进身边的摇篮。
伤口在疼。
腰在疼。
但最疼的是胸口那个地方，堵了一团东西，上不去下不来。
床头柜的抽屉里，压在一叠产检报告下面，有一部旧手机。
我的手伸过去，又缩回来。

那天晚上，方远睡了客厅。
婆婆和乐乐占了次卧。婴儿床被推到了主卧墙角，挤在衣柜和床头柜中间，开门都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方远把乐乐的行李从编织袋里掏出来，塞了半个鞋柜。一股子樟脑丸混着什么说不清的气味散了满屋。
我没吭声，关着门喂奶。
隔壁传来婆婆哄乐乐的声音，还有电视调到最大音量放动画片的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