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闹声。
女儿被吵得****不肯吃。
我用被子蒙住她的耳朵，她才慢慢安静下来。
一夜没睡踏实。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女儿哭醒了我。
换尿布，喂奶，拍嗝。每个动作都得弓着腰，伤口那条线像有人在拿钝刀子来回锯。
六点十分，我抱着孩子走出卧室。
客厅地板上全是饼干渣和果皮。茶几上摊着三个空酸奶盒，盖子扔在沙发缝里。
乐乐光着脚在地上跑来跑去，手上拿着我女儿的安抚玩偶，使劲往地上摔。
"乐乐，那个不能玩，放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把玩偶往沙发底下一扔，冲进了厨房。
厨房更不能看。
我妈走之前冻了二十多袋分装好的骨头汤和蔬菜泥，每一袋上面都贴了标签写了日期。现在全被翻了出来，东倒西歪地堆在案板上，有两袋已经化了，淌了一台面的水。
婆婆正拿我的炖锅煮面条，锅沿上糊着一圈**的油渍。
"妈，冰箱里那些汤是给妞妞以后加辅食用的，您别动。"
"哎呀，那么小的孩子哪用得了这么多？我拿两袋给乐乐下面条，这孩子早上不吃热乎的不行。"
婆婆连头都没回。
我站在厨房门口，胸腔里那口气顶到了嗓子眼。
她动的不是汤。
她动的是我妈戴着老花镜，站了三个小时熬出来的东西。
"乐乐不吃辣吧？"我问。
"不吃不吃，清淡点。你切点火腿肠放里面，再卧个鸡蛋。"
她支使我的语气就像在使唤自家保姆。
我没动。
"我伤口没好，站不了太久。"
婆婆终于转过身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撇撇嘴。
"都出了月子了还这么娇气。我们那会儿生完孩子第三天就——"
"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我知道。"
我把她后半句堵了回去。
婆婆噎了一下，脸色难看起来。
方远正好系着领带走出卫生间，听到这句，表情一僵，赶紧过来打圆场。
"妈，可可身体确实还没恢复好，您别让她干活了。我叫个外卖——"
"外卖外卖！就知道花钱！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够你们这么糟蹋的？"
婆婆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
方远缩了缩脖子，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你就别跟我妈计较了行不行"。
我没理他。
抱着孩子回了卧室。
方远在身后小声说了句"公司有事先走了"，然后就响起了关门声。
又是我一个人。
上午十点，婆婆说要带乐乐下楼逛逛。
家里终于安静了。
我把女儿哄睡，坐在床上，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产检报告下面，那部旧手机还在。
关机状态，屏幕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这部手机里只存了一个号码。
三年了，我没拨过。
我把手机拿出来，摁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十二。
通讯录里，那个号码静静地躺着，备注是两个字：
"刘姐。"
不是什么刘姐。
那是我前公司的财务总监，现在管着我名下三家公司的全部账目。
三年前我跟方远结婚的时候，把公司的事全部交了出去。没跟他提过一个字。
他以为我是个普通文员，被裁员后当了全职**。
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面。
打还是不打？
打了，就意味着这三年的隐忍全部作废。
不打——
客厅方向传来一声钝响。
是乐乐没走，还在家里。
他把我女儿的奶瓶消毒锅从桌上推到了地上。

我冲出去的时候，消毒锅滚在地板中央，盖子飞出去卡在了鞋柜底下。里面刚消好毒的奶瓶和奶嘴散了一地。
乐乐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消毒锅的电源线，一脸无所谓。
"好玩。"他说。
我蹲下去捡奶瓶，伤口那个位置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眼前发黑。
"乐乐，这些东西不能碰，是妹妹的。"
"我奶奶说了，这个家的东西我都能用。"
六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比大人还硬。
我把奶瓶重新放回去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累的。
剖腹产四十天，我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喂奶换尿布洗衣服，一个人半夜起来三四次。方远加班到十一点回来倒头就睡，周末打游戏能打一整天。
我妈来的那二十八天是我这辈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