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会算账的傻子。
"三套？那不少了。怎么处理的？卖了还是出租了？"
"过户了。"
"过户给谁了？"
我没回答，低头接着擦鞋。鞋面上有一道黑印，怎么都擦不干净。
陈丽娜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笑了一声，收回了那双鞋。
"行了，擦得差不多了。"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刘阿姨，我给你一个忠告。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不是嫁了谁，是手里攥着什么。你当初要是聪明一点，也不至于落到给人扫地的地步。"
她走了以后，我把馒头最后一口咽下去，喝了一口凉水。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保洁公司主管发的群消息，让所有人明天早上七点到售楼部集合，做开业前的全面清洁。
我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周建华的声音。
"三套房的手续都齐了吧？"
陈丽娜的声音："齐了，不动产中心的登记信息上，三套全部是咱们公司名下，干干净净。"
"那个女人不会再来闹了吧？"
"她闹什么？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当初签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画的，她自己都认不出来到底签的是什么。况且她是自愿过户的，合同上****，按了手印的。"
周建华嗯了一声，语气很轻松。
"行，那就放心卖。开盘那**排好，三套房子先推出去，能定一套是一套。"
我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手掌贴着裤腿两侧。
自愿过户。合同上****。按了手印。
三年前离婚那天，我坐在民政局的塑料椅子上，周建华把一摞纸放在我面前，说是离婚协议。
我认字不多，那些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印刷体，我看着头疼。他指着最后一页说，签这里，按这里，房子先放他名下，等过两年他生意稳了再还给我。
我信了他。毕竟二十年夫妻，他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骗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摞纸里夹着三份房产过户协议。每一份上的签名，都不是我写的。
我的名字叫刘桂芳。我写"桂"字的时候，最后一笔会拖出一个小尾巴，像小时候在作业本上练字留下来的习惯。
那三份协议上的"桂"字，最后一笔是往左撇的。
不是我签的。
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踩地砖的声音，陈丽娜从办公室出来了。
我低下头，拿起拖把，假装在干活。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裙子上的香水味刺得我鼻子*。
我没抬头。继续拖地。
保洁车停在走廊尽头，桶底的牛皮纸信封安安静静地压在一叠抹布下面。
三年了才弄清楚的事。三个月前才拿到手的东西。
十三天之后，该用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保洁队八个人在售楼部门口集合。主管老周发了分工表，让我和张大姐负责A栋一到三层的楼道和样板间。
张大姐是我在物业公司认识的，四十八岁，比我大六岁，手大脚大嗓门大，干活的时候腰上别着个对讲机，走路带风。
我俩拎着工具上了A栋三楼。
三零一的门敞着，里面刚装修完，墙上还有没散尽的涂料味。全屋贴了木纹地板，客厅摆了一套灰色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盆假花。
张大姐站在客厅中间左看右看，啧了一声。
"这装修不错啊，比我家那个破**楼强多了。这得多少钱？"
"展板上写的，**价七十八万。"
"七十八万？老天爷。"张大姐把扫帚杵在地上，两手叉腰，"一个卫生间都比我家客厅大。什么人住得起这种房子。"
我蹲在地上擦踢脚线，没说话。
张大姐瞅了我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放低了些。
"桂芳，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事，就是你那三套拆迁房被人弄走了的事，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想好了。"
"想好了？"她凑过来，"怎么办？去**告？"
"不告。"
"不告？"张大姐急了，嗓门又起来了，"你那三套房子加一起得值两百多万呢，你就这么认了？"
"我说了不告。我有别的办法。"
这话刚说到一半，楼道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陈丽娜带着两个销售员走上来了，手里拿着一叠宣传册，正往三零一的